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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把咱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的命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朱元璋脸色沉下来,不是生气,是那种“我儿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的担忧。
他没有打断,但那表情分明写着:你接着编,咱听着。
朱标知道他不信,也不急,只拣最近的开始说:“洪武三十一年,父皇驾崩。”
朱元璋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不忌讳这些。
朱标说的很细,很慢,最后说道,一代不如一代。”
他的声音始终不高,甚至有些虚弱,
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枚一枚钉进朱元璋心口。
“最后崇祯十七年,煤山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朱由检披头散发,赤著一只脚,一根白绫把自己挂了上去。”
朱标看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
“父皇,您打下来的江山,最后就剩了一根上吊绳。”
殿里安静得像坟墓。
烛火爆了一声,朱元璋猛地站起来,背着手在殿里大步走了两圈,
龙袍卷起一阵风,烛火被他带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墙上乱窜。
走到第三圈,他“砰”一脚踹翻了铜盆架,
水泼了一地,炭火呲呲冒着白气。
“不可能!”
他嗓子压得极低,怕惊到朱标,可那股子戾气压都压不住,“你弟弟们不是那种人!
咱立的制度也没那么大的漏洞!
朱棣他敢造反?
咱剁了他!”
朱标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父皇,您自己心里清楚。
藩王手里有兵,有粮,有铸币权,头上没人压着,早晚得出事。
就算四弟不反,别人也会反。”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拉风箱。
他瞪着朱标,眼眶发红,不是气的,是某种更深的恐惧。
他这一辈子不信命,不信天,只信自己。
可这番话是朱标说的——他最信的儿子,他一手带大、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早一刀剁了。
可说这话的是朱标。
“你”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铁板,“你让咱怎么信你?”
“父皇不用全信。”
朱标咳了两声,额上又沁出一层汗珠,“您做两件事,验证一下。”
“说”
四弟。”
朱标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召四弟回京吧。
圣旨上让他把姚广孝一并带来。
或者让蒋??派人去查查这个姚广孝——看看他是不是在四弟耳边说过‘白帽子’。”
朱元璋瞳孔猛地一缩。
白帽子。
王字上面加个白,是个“皇”字。
这是鼓动藩王造反。
“蒋??能查吗?”朱标问得很随意。
朱元璋没搭这个茬,但朱标看他表情就知道,这话他记下了。
老朱的疑心病他太清楚了,这颗种子种下去,自己会生根发芽。
“还有。”
朱标趁热打铁,语气轻松起来,“父皇,儿臣这病——有法子治。”
朱元璋立刻坐直了:“什么法子?!”
“召五弟回京。”
“朱橚?”
朱元璋眉头又拧起来,脸上嫌弃明晃晃的,
“他?哼,不务正业,能力平庸,咱之前还骂他是‘从古至今最蠢之人’,
堂堂亲王跟一群医工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他骂完,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看了朱标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标儿他那个逆子,真能治好你?”
朱标笑了,这回是真的在笑,眼里有温度:“试试吧。
在儿臣的梦里,五弟现在已经在云南开始编《袖珍方》了。
父皇也该让五弟回开封了,他在云南日子不好过。”
朱元璋沉默了一瞬。
《袖珍方》?
这事他都不知道,标儿怎么会知道?
他心里那个“只是梦”的判断,悄悄裂了一道缝。
“行。”
朱元璋这回干脆得很,“只要能治好你,朕把那逆子召回来就是。”
还有一件事。”
“说。”
“把沐英大哥也召回来吧。”
朱标说这话时,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喉头滚了滚,“儿臣有点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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