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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样。
朱标把朱允熥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冻疮最深处在小指外侧,已经溃破化脓,
棉袍袖口内侧隐约可见干涸的血渍蹭痕。
他握著这只手看了很久。
“你母妃没有给你准备手炉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旁边的黄无用缩了缩脖子。
朱允熥赶忙把手往回抽,没抽动。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回父王,准备了。”
“准备了怎么会这样?”
朱标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说实话。”
朱允熥嘴唇嚅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母妃说皇爷爷小时候也没有手炉。
要儿臣向皇爷爷学习,吃得苦中苦,方能”
他没说完。
朱标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怒容,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是腊月结了冰的秦淮河。
“啪。”
御案后面,朱元璋把朱笔搁下了。
动作很轻,但脸色已经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角的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
“查一查伺候三皇孙的太监、宫女是谁。
全部杖毙。”
“遵旨!”侍卫领命而去。
朱标没有劝阻。
他坐在圈椅上,轻轻握著朱允熥那只满是冻疮的手,
用拇指慢慢摩挲著那些开裂的口子。
他想起常氏临死前把朱允熥放到他怀里,说“爷,熥儿还小,你多抱抱他”;
想起雄英活着的时候,每天下了学先去偏殿牵弟弟的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廊下追着跑。
这些画面和眼前这只冻烂的小手叠在一起,让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
然后他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吕氏,你越来越过分了。
等证据拿齐的那天,这些冻疮,每一处,都会变成你的罪状。
“黄无用。”
“老奴在。”
“去给你三爷备一个手炉。
再去找太医院要一罐冻疮膏,不要新配的——
要库里存了三年以上的老药,药性更沉更稳,涂上去不烧皮子。”
黄无用应声退下,不多时捧回来一个铜胎鎏金的暖手炉,
外头罩着绒布套,塞进朱允熥怀里。
朱允熥双手抱着手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眼眶红红的,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御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暖炉里炭火的噼啪声。
朱元璋没有再抬头,但朱标注意到——老头子批折子的笔迹比刚才用力了几分。
批到一本弹劾某地方官贪墨的折子时,朱笔直接在纸上戳了一个窟窿。
临近正午,朱元璋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
他把朱笔往笔山上一搁,伸了个懒腰,
龙袍肩背处的料子绷得紧巴巴的,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允熥,
挥了挥手,语气比方才松快了不少:“走吧。
今天晌午咱爷仨出去吃。
马上年关了,父皇带你去尝尝你小时候,咱们一家人住在吴王府时你最爱喝的那个鸭血粉丝汤,
再配上两个刚出炉的烧饼,那家老店还开着呢,朕让人看过了,没倒。”
朱标笑起来:“都听父皇的。”
出宫时,朱元璋没让摆仪仗。
他从东安门侧门出去,换了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
轿身比寻常民轿大不了多少,轿帘用的也是半新不旧的深蓝粗布。
朱允熥被安排和他同乘一顶轿子,
朱标看见老头子把朱允熥拉上轿时,粗糙的大手在孙子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像是在拍一只不争气但终究舍不得丢下的小狗。
随行的护卫换了便装,混在轿队前后的行人里根本辨不出来。
朱标知道,蒋??的锦衣卫已经在暗处布好了哨,
每一条巷口、每一座茶楼临街的窗口,都有便衣缇骑盯梢。
轿帘晃动间,朱标看见街边的店铺已经挂起了年关的红灯笼,
炊饼摊前冒着白汽,小贩扯著嗓子叫卖灶糖和炒栗子。
街角的剃头挑子旁边,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弹石子,
鼻涕冻得老长,笑声响得震天。
这些市井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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