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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醒来与星变(下)惊喜道:“父皇!大哥的脉象稳了!
比昨晚又稳了不少!高热也退了!”
朱元璋连说了三声“好”,声音一次比一次重。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握住朱标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怕惊著什么似的:“标儿,你感觉怎么样?”
“父皇。”
朱标声音虚弱,“让您担心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四弟回来了吗?”
朱元璋的脸色立马沉了,眼中寒光一闪:“回来了。
这个逆子。”
这四个字里压着的火气,朱标一听便知——锦衣卫已经查出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了句:“先让他歇几天。
儿臣好了再召他。”
朱元璋点了下头,然后拍了拍朱标的肩膀:“你先歇著,让你五弟去给你准备药膳。”
朱标微微侧过头,看向朱橚,说道:“五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朱橚连连摆手:“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咱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咧了咧嘴,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
又带着几分骄傲,像是小时候考了好功课等著夸奖似的,
“不过这回,也算让臣弟证明了,这医术没有白学。”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
笑骂道:“行啦行啦,跟你大哥邀功也不挑个时候。
赶紧滚出去煎药,让你大哥好好歇著。”朱橚挠著头笑着退了出去。
朱元璋看着这个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老五也没那么废物——
不是老五不务正业,是自己这个当爹的没看明白。
寝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朱标趴在榻上,闭上眼,将这次魂游的所见所闻在脑海里慢慢梳理。
那些画面正在缓缓消退,像是在阳光下曝晒的墨迹,但他拼命地记着。
他记得那片叫“东北”的白山黑水,记得那个叫“日本”的岛国,
记得南京城三十万冤魂的哭嚎,记得那些奇装异服的后世子孙眼里不屈的光。
朱元璋走了,朱橚也退下了,殿里只剩朴不成和黄无用在旁伺候。
朱标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朴不成。”
“老奴在。”
“孤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一件一件说。”
朴不成躬身上前,将连日来所有事情一一道来,
五殿下割治、二殿下与沐英披甲守门、陛下下旨请天师真人入宫祈福、燕王回京被责、姚广孝被软禁。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将吕氏召母入宫、密谈西域毒药的事,一字不漏地禀报了一遍。
朱标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
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幽深的眼底,明明灭灭。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吃饭穿衣一样寻常的事。
“去查那个药。
或者——将计就计。
等她送来,查验之后,定下罪名。”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
“孤本来还想着,让她多活两天。”
“她既然这么想死,孤就成全她。
下去吧。”
朴不成深深躬腰,倒退三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朱标一个人。
他趴在榻上,望着窗棂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忽然想起刚才梦里那个声音。
母后。
是你把儿臣叫回来的吗?
窗外,正月的晨钟悠悠敲响。
洪武二十五年到了。
太平门外,那处三进院子的后院天井里,
姚广孝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那日开始,他每夜都在这天井里观星。
院墙外面的东宫亲卫换了两班岗,他浑然不觉;
寒风刮透了僧袍,他也浑不在意。
那双三角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天,整个人像一尊立在风里的石像。
今夜是正月初二,天穹如洗,星子亮得刺眼。
紫微垣中,代表大明国运的帝星依然明亮稳固,
朱元璋的命星如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这他早就看惯了。
那老皇帝寿数还长,至少还有六七年光景。
但他的目光不在帝星上。
他看的是太子星。
那颗星从去年腊月开始便黯淡无光,被一团浊气死死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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