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可他知道大哥懂他的意思。

    他哭得浑身发颤，哭得像个做错了事被长辈发现的小孩，

    再也端不住燕王的架子，再也绷不住那张骄傲的脸。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大哥，臣弟错了。

    臣弟真的错了。”

    朱标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哭够了，才开口。

    “哭够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哭够了就给咱站起来。”

    朱棣抬起头，满脸泪痕，愣愣地看着朱标。

    朱标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朱棣想起了一个人，母后。

    当年母后罚他在佛堂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也是这么看着他的：跪够了吗？

    跪够了就去吃饭。

    “记住。”

    朱标一字一顿，“我是你们大哥。

    小时候能把你们带大，管住你们，现在也能。

    将来——也能。”

    朱棣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实实在在，额头砸在青砖上闷响三声。

    然后他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站到了朱樉对面。

    朱樉看着他那副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伸手推了杯茶过去。

    朱标看着这群兄弟，心里翻涌的权谋算计忽然静了一瞬。

    他想起上一世，老二被毒死，老三早逝，老四当了皇帝却一辈子都在证明自己，老五在封地默默无闻地写医书。

    那一世他们兄弟五个，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这一世，他要把他们都拽回来。

    不是以德报怨，而是以兄长的身份，把他们一个个捏回正轨。

    “好了。”

    他坐直身子，目光从兄弟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既然今天人都在，孤把话说清楚。

    往后孤要推行新政，整顿吏治，调整卫所，开海禁，兴工商——

    这些事，件件都要动既得利益。

    藩王的田产、护卫、盐铁之利，都在整顿之列。

    你们是孤的亲弟弟，孤不会让你们吃亏，但你们也不能让孤难做，懂吗？

    老三现在在北平替老四看家，今天就咱们四个，

    加上沐英大哥，咱们把话敞开了说。”

    他看向朱樉，“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