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池塘  三次重生:家教即狩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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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沈澈想了想,她说妹妹在等人。等到了就不梳头了。

    等谁?

    等妈妈去看她。

    沈澈说完把眼睛闭上了。他的呼吸很快就沉下去,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沈念安坐在床边,一直坐到他彻底睡着,坐到手背上的暗斑开始发烫。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道窄缝漏出外面的天色。

    沈念安把手指搭在窗框上,玻璃冰凉。她透过那道缝隙看着池塘的水面,水面正在慢慢静下来,静到最后所有的碎光都聚成了一个圆——圆圆的,亮亮的,像一张脸浮在水面上,朝上看着。

    那张脸有酒窝。齐刘海。圆圆的腮帮子。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笑。

    她在笑。她看着窗户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叫谁。

    沈念安把手从窗框上拿开,退了半步。暗斑在她的手背上狠狠跳了一下——跳得她整条左臂都跟着麻了一瞬。然后她听见了。

    隔着一整座院子和一间堂屋,从池塘的方向传来的,极轻极轻的一声:

    妹妹。

    沈念安转身走出东屋,穿过走廊,推开堂屋的后门。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水腥味和草叶腐烂的气息。她走过院子里的石板路,鞋底踩在青苔上滑了一下,她扶住枣树的树干稳住身体。

    树干上有字。她终于看清了。那些刻了十几年的身高线旁边,还有别的——一行一行,竖着刻的,像是同一个字重复了很多遍。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木头里的凹痕。

    清清回家了。清清回家了。清清回家了。

    密密麻麻,从树根一直刻到她胸口的位置。二十几遍,每一遍的力道都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但笔迹是同一个人。很用力,力到木头被抠出碎屑,字迹的边缘全是毛刺。

    沈念安把手收回来,继续往池塘走。

    池塘比她记忆中大了。她从未在夜里仔细看过它。水面静得像一面完整的黑镜子,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她自己站在水边的倒影,模糊地浮在黑暗里。她低头看自己的倒影,看见自己弯下腰,把手伸向水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但她看见水里的那个她也在伸手。两只手从两个方向朝同一片水面靠近,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凉。

    她的指尖碰到水了。很凉,凉得像刀锋贴着皮肤滑过去。

    水底下有一张脸。

    那张脸从深处浮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齐刘海,圆脸,酒窝。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眼白里的红血丝一根一根都看得清楚。

    她伸出手。那只手穿过水层,从池塘底部伸上来,穿过冷水、穿过波纹、穿过沈念安的倒影——抓住了沈念安的左手手腕。

    水里的女孩在笑。嘴唇一下一下地开合,说了三个字。

    沈念安看懂了。

    带我走。

    暗斑在这一刻炸开了。从左手手背向四面八方蔓延,黑色的纹路像树的根须一样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钻进袖子,爬过肩膀,在她脖颈上开出一张青灰色的网。沈念安整个人向后倒下去,后背磕在池塘边的石沿上,疼得她眼前发白。

    她的手从水里抽出来了。水花溅了她一脸,又冷又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暗斑还在,但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手掌心多了一样东西——她展开手指,看见掌心里有一根黑色的长发,缠在她的指缝间,缠了三圈。

    她攥紧拳头,那根发丝贴着她的皮肤,像活的一样微微蠕动。

    堂屋的门忽然开了。灯光从门内漫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方暖黄色的格子。沈静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火光映着她的脸,把皱纹照成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你碰到她了。沈静秋说。

    沈念安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左手手背上的暗斑还在扩张——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她的手腕,正在朝小臂蔓延。她能看见那棵树在长,根须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扎,扎进她的皮肉里,又痒又麻。

    她是谁?沈念安问。

    沈静秋端着油灯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沈念安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母亲的脸上有什么——那块浅灰色的斑痕还在,但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她是你姐姐。沈静秋说。她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掌包住沈念安的手腕,把那块正在扩张的暗斑捂在掌心里。她六岁的时候淹死在这口池塘里。她死的那天,你正好满月。你满月那天,我抱着你站在这里——

    她停了一下。火光晃了晃,她的瞳孔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焰苗。

    ——我把你举起来,想过把你扔进去。

    沈念安看着她的母亲。沈静秋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只是攥着女儿的手腕,攥得很紧,紧到骨头都压在一起。

    但我没有。沈静秋说,我放下你。然后我的手背上长出了这个东西。

    她把那只手从沈念安手腕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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