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不能回答  三次重生:家教即狩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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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一行小字,更细,更密。她凑近了看。

    生年不详,卒于六岁。一生温顺,不曾忤逆。

    沈念安盯着那行字。她转头看沈静秋。她母亲还跪着,肩膀微微在抖,很轻很轻的幅度,像烛火被风吹了那么轻。

    妈,什么叫一生温顺、不曾忤逆?

    沈静秋没有回答。沈澈从旁边跑过来,抱住沈念安的腿,仰头看她,下巴抵在她膝盖上,声音又软又甜。

    妈妈,外婆刚才哭了。

    沈念安低头看他。沈澈的眼睛亮亮的,眼角没有泪,只是睁着看她。

    外婆哭了吗?

    哭了。沈澈松开她的腿,跑到供桌旁边,踮起脚尖指着那只盛水的瓷碗。外婆把眼泪滴在里面了。她说这样妹妹就能喝到。

    沈念安看着那只碗。水面上漂着的枣树叶微微打转,碗底沉着一样东西——白白的,小小的,像一粒米。她伸手把碗端起来,借着烛光看清楚了。

    是一颗牙齿。

    小孩的牙齿。乳白的,小小的,根部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色。她端着碗的手开始发抖。水晃了晃,那粒牙齿轻轻撞在碗壁上,叮的一声。

    妈。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干又哑。碗里的东西是你放的。

    沈静秋终于动了。她从蒲团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两声。她转身的时候沈念安看见了她的脸——眼眶是红的,但嘴唇抿得很紧,抿得像一条被针线封过的伤口。

    她掉下去那天,换牙。下面那颗门牙松了,我说明天带她去看牙医。她说不要,说牙仙晚上会来收——

    沈静秋停了一下。她的声音忽然劈成两截,上半截还在平着,下半截已经碎了一半。

    我捞她上来的时候,她嘴里咬着一根水草。那颗牙没了。

    沈念安端着碗的手终于稳住了。她把碗放回供桌上,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那粒牙齿在水底转了半圈,停住了。

    你让她在水底下待了三十多年,沈念安说,你给她立牌位、放牙齿、供清水。她就在池塘里看着你。她叫你妈,你听见了。她等了你三十多年让你接她回家——你从来没接过。

    沈静秋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我没接。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怕。沈念安往前迈了一步。暗斑在小臂内侧开始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冲出来。你怕接了她,你的手就永远消不掉了。你怕接了她,你就会变成她。

    沈静秋抬起眼睛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东西——太乱了,乱得沈念安没看清。愤怒、恐惧、后悔、什么都有。但只是一瞬间。然后沈静秋又变回了那个脊背挺直、嘴唇抿成线的老太太。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说。

    那你告诉我。沈念安的左手攥紧了,暗斑在皮下狠狠跳了一下,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咬她的骨头。告诉我你那天晚上抱着我,我睁开眼睛笑的时候,你在我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沈静秋的脸色白了一瞬。白得像那张泡过水的照片。

    祠堂里很安静。香烧到底了,最后一点烟灰落下来,断在香炉里。烛火晃了一下,两条烛芯同时啪地跳了一颗火星。

    沈静秋张了张嘴。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没有出来。她试了两次,两次都停在喉咙里。

    然后她伸手,一把端起了供桌上那只瓷碗。

    她把碗举到嘴边,仰头,把碗里的水和那颗牙齿一起倒进了嘴里。

    沈念安愣住了。她看着沈静秋把碗重重磕在桌上,喉头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你——

    我咽下去了。沈静秋把碗放正,擦了一下嘴角。她的手指在抖,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干枯的、像树枝折断一样的硬。我把她吃回去了。沈清是我的孩子,她的牙齿本来就应该在我肚子里。你问我那天晚上在你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她停住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张嘴。

    她只是看着沈念安,目光从她的脸慢慢下移,移到她左手的手背上,移到小臂内侧那片正在发烫的暗色纹路上。

    然后她越过沈念安的肩膀,看向祠堂门口。

    沈念安转过头。

    沈澈站在门口。他不知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沈静秋剪枣枝的那把剪刀。剪刀尖对着自己的手心,扎了一小下。血珠从伤口冒出来,一颗红的,圆圆的,像一粒石榴籽。

    他抬头看着沈念安,笑了。

    妈妈,他举着流血的手心,妹妹说,这样她就能从你手里过来了。

    沈念安的血在这一刻冲进耳朵里。她三步冲过去,一把抢走沈澈手里的剪刀甩在地上,金属撞击地砖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暗斑疯了。

    黑色的纹路从她小臂猛然炸开,像无数根被扯断的琴弦四下飞溅,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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