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香凝立马迎了上去，目瞪口呆地看到只有两尺宽的板车上堆满了斩获。

    三床崭新的丝棉被被绳子捆得方正，垫在底下。

    旁边则横着锄头、镰刀、铁锹等农具。

    上面的一角放了油灯蜡烛，正中央堆了两袋粮食，和一些肉菜。

    田继业拉得满头是汗，掖起的袖子里是线条结实的麦色手臂。

    田香凝连忙扯了袖子，给他擦汗。

    他自然而然地将脸伸了过去，那眯眼等伺候的模样让田香凝想起了讨摸的小狗。

    “可惜没有买到好的稻种。店家说让我们过几日再去看看。”

    田香凝擦好后，田继业缩回脑袋叹了口气。

    “那就等一下，我们的田又不会跑。”田香凝笑着安慰道。

    看见哥哥失落，田芳凝立马举起了自己捧了一路战利品。

    油纸的小包裹胖鼓鼓，沉甸甸。

    随着田芳凝将油纸层层掀开，卤肉淳厚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们今晚吃卤猪耳朵，是老陈记的。我想哥哥省了钱，拿一点来买，应该可以吧。”

    田芳凝舔了舔嘴角，笑得小巧的鼻头都皱了起来。

    “闻了一路了。”田继业翻了个白眼：“那样求你都不让我吃一块。”

    “哼，让你尝了，还能有剩下的吗？”田芳凝立马把卤猪耳收了起来，吭哧吭哧地跑进了厨房。

    身后，田香凝被两兄妹逗得哈哈大笑。

    “对了姐，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原来大门边还有个房间，你准备用来干什么？”田继业问道。

    “你说进门右边的那个？”

    弟弟点了点头。

    “那是私塾，等下给你们请了老师，就在里面上课。”

    “啊？”田继业立马耷拉下脸。

    “这......这不用了吧，浪费钱！”

    “让你们读书，不浪费。”

    “可是......隔壁二狗也不读书，每天下田工作，可充实了。”

    “你不也有田下吗？边下边读，不影响。”

    田香凝想过了，除了插秧，收成，两亩地平日用不了多少时间。边读边耕刚刚好。

    田继业眼见逃不过，垂头丧气地拉了板车，认命地进了屋。

    ***

    次日，田香凝念着她要酿的酒，天蒙蒙亮，便醒了过来。

    她简单地洗漱了下，到灶房寻了些饼就着水吃下，便去了酒坊。

    大概是新床新被子太舒服，两个弟妹醒来时辰时已经过半。

    他们腥肿着眼走出了屋，找了半天才在西厢房里找到了田香凝。

    此时，被火气熏得暖洋洋的大厅里正弥漫着麦芽甜蜜的香气。

    两人走近一看，田香凝正全神贯注地往一个光滑锃亮的大桶里舀着滚烫浓郁的麥汁。

    田继业抱起只到自己手臂的田芳凝，两人一起好奇地往桶里看去。

    只见桶里装满了温润的麥汁和煮得软烂的麦槽，随着田香凝用木勺上下搅拌，滚烫的和温凉的浆汁融合，冒起了袅袅白烟。

    须臾，两人见她拿起了一旁一根灌了红墨水的透明长管，泡进了桶里。

    不一阵，又抽了上来。

    长管被拿出来时，里面的红色水明显比之前伸长了许多，好像懂得自己往上爬似的。

    田继业和田芳凝看得惊奇，满心疑问，但看着姐姐认真的模样，又不敢打扰。

    田香凝确认麥汁的温度上升到了五十五，满意地点点头，用盖子将大桶盖好保温。

    随后，她拿起了一旁的机械计时器，扭到了三十分。放手后，那小巧的计时器便开始转动，发出了发条走动的声音。

    见田香凝终于放松了下来，田继业逮着机会问道：“你在干嘛呀姐？”

    “酿酒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田香凝笑道。

    “酿酒哪是这样酿的，你别欺负我没去过酒厂。”田继业反驳道。

    “这是白啤酒，和村里平常酿的白酒和黄酒不一样。”

    田继业半信半疑，凑近了保温桶想揭开盖子再看个仔细。

    “别弄，要保持温度的。”田香凝眼疾手快地拍开了他的手。

    田继业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我在提取麦芽里的糖分，用来做啤酒的原浆，温度不能降。”

    田香凝拿起了一旁的计时器，在弟弟面前摆弄了下：“这个看到了吧？”

    “这是计时器，时间到了自己会响。到时候我会把麥汁拿出来加热，也舀点给你尝尝。”

    计时器是现代的工具，旋钮的周围写了一圈古代人看不懂的阿拉伯数字。

    田继业好奇地拿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却小心翼翼，不敢碰触中间正在转动的旋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