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头刚冒出个尖。

    江荞赶紧把那三只瘸腿鸡往后山赶。

    昨儿夜里这几只鸡下了个双黄蛋，系统检查，依旧是蛋黄是流心金蛋。

    这要是让村里人看见，准得招来祸事。

    她用破竹筐把鸡罩在草堆后头，又压了两块大石头。

    村道上已经闹哄哄的了。

    钱婆拄着拐棍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七八个探头探脑的村民。

    大家伙儿半信半疑，一半等着看笑话，一半凑热闹。

    江荞拍掉手上的泥，走回田埂。

    昨晚挖出的几个泥坑里全蓄满了热水，水汽直往上冒。

    “荠丫头，真不要钱？”钱婆停在坑边，盯着水面。

    “钱婆婆您先请，说好的免费，今天一分不收。”江荞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这是她一大早搬来给人当凳子的。

    钱婆也不客气，坐在石头上。

    她把粗布裤腿往上卷。

    小腿肚上大大小小的冻疮全露了出来。

    紫红发亮，肿得老高，好几处还往外淌着黄水。

    这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夜里痒得人直在炕上打滚。

    旁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钱婆把脚丫子探向水面。

    她先用脚趾头碰了碰。

    然后整只脚踩了进去，热水漫过脚背，一直淹过脚踝。

    一股热浪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饶是泡了几次的钱婆喉咙还是忍不住里发出哼哼声，她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钱大娘，咋样啊？”王寡妇实在憋不住问了一句。

    钱婆不搭理她，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水面上的白气把她的满脸褶子熏得红扑扑的。

    足足泡了半个时辰，坑里的水还是热乎的。

    钱婆把脚抬起来。

    水珠顺着干瘪的脚背往下滴。

    原先红肿得最厉害的那几个冻疮，竟全瘪下去了。

    皮肉不发紧，也不往外渗水了。

    “舒服的很！你爱泡不泡，反正我老婆子是爱在这里泡脚。”钱婆扯过旁边的干草擦了擦脚，麻利地穿上鞋。

    她站起身，拐棍也不要了，在原地走了两圈。

    脚步轻快得很。

    人群炸了锅。

    李二牛手脚最快，一把占了旁边的坑位。

    他三两下蹬掉草鞋，两只泥腿子板直接插进水里。

    “舒坦！”李二牛嚎了一嗓子。

    其他人这下全扑了上去。

    “给我留个位置！”

    “你挤啥，那坑大，咱俩一块下脚！”

    “这水真热乎，也没啥危险的。”

    “就是，这大冬天的，要烧一桶热水泡脚要费多少柴火？没想到这直接就有热水。”

    七八个坑位眨眼间全塞满了人。

    没抢到的在后头急得直拍大腿。

    “江丫头，这地里咋就能冒热水呢？”有人扯着嗓子问。

    江荞正把另外几块石头搬到坑边。

    “老天爷赏饭吃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满嘴跑火车。

    “咱们村苦日子过多了，地下这股福气憋不住，就钻出来了。大家伙泡了这水，去病消灾，往后下地干活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庄稼人最听得进这种话。

    “这水泡着真带劲，我这腰酸背痛的毛病都好了大半。”有人附和。

    江荞抱来几捆一早准备好的竹篾和茅草。

    “二牛哥，王叔，搭把手。”江荞把竹竿递过去，“把这几个坑围一下。”

    “围它干啥？”李二牛擦着额头上的汗，满脸通红。

    “大娘婶子们也要泡，总不能光天化日露着腿吧。”江荞把竹竿插进泥里。

    “还有，这风大，围上挡风，泡着发汗更快。”

    大家一听在理。

    几个壮劳力三两下就把竹竿插好。

    茅草捆在上面，围成一个个半包围的小棚子。

    有遮挡，有座位，还不漏风。

    江荞看着这些简易棚子，盘算着明天的进账。

    今天不收钱，大伙儿乐呵。

    这棚子一搭，服务一升级，消费习惯就培养起来了。

    明天不掏两个铜板，谁也别想进来坐。

    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消息传得飞快。

    隔壁村都有人端着木盆跑来看稀奇。

    江荞冲着茅草屋喊了一声。

    “江砚，江禾，出来干活。”

    两个小男孩立马，一人拿着一把破毛刷，一人抱着一摞洗干净的旧布头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