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沈家  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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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禁足的消息,传到宫外的时候,沈家正在办春日宴。

    沈家住在崇文坊,宅子占了小半条街,朱门铜钉,石狮成对。

    门前那条巷子比别处宽出一倍有余,为的是沈家的马车,出入时不必减速,京里人管那条巷子叫沈家巷,连官府的舆图都这么标。

    沈家在大周立朝之初便封了齐国公,世袭罔替,至今已历四代。

    第一代齐国公沈铎,跟着太祖打天下,刀山火海里挣下来的爵位;

    第二代尚了公主,给沈家挣来了皇亲的名头;

    第三代出了两个进士一个探花,在士林里站稳了脚跟。

    到了第四代沈彦之,官至太傅,学问人品都堪称大儒,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拱手叫一声“沈公”。

    沈家有传家的自矜,大周的天下是萧家打下的,大周的朝堂,是沈家帮着坐稳的。

    没人敢在外面这么说,但所有沈家人都这么觉得。

    如今的齐国公是沈庭之,沈彦之的长孙,他父亲沈孝之体弱早逝,爵位便直接落到了他头上。

    沈庭之今年三十出头,在工部挂了个员外郎的闲差,干了几年没什么政绩,也没什么过失。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投了个好胎。

    沈家的门第让他不用争,就有别人争不来的东西,包括国舅爷的名头,当今皇后沈蕴宁,是他的胞妹。

    春日宴摆在沈家后花园的水榭里。

    沈庭之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坐在主位上,正陪着几个户部的同僚喝酒。

    席上觥筹交错,说的都是官场上的迎来送往。

    沈庭之酒量一般,喝了几杯便有些飘飘然,指着池边那几株新开的桃花,对旁边的幕僚说

    “这几株碧桃是去年从江南移来的,今年头一回开花竟如此艳丽,倒不枉费愚兄百般周折。”

    幕僚正要捧场,一个管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附在沈庭之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庭之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在袍子上洇了一小片暗红。

    他放下杯子,对席上的客人拱了拱手说“内宅有些小事,在下稍却片刻”,然后起身离席。

    他的步子还算稳,但走出水榭之后便越走越快,管事在后面小跑着才跟得上。

    书房的门一关,沈庭之便转过身来:“说!”

    管事把宫里递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禀了,皇后被禁足凤仪宫,非陛下手诏不得出,禁足期间茹素祈福 为圣躬分忧。

    “什么罪名?”

    “宫里没说,也打听不到。”

    沈庭之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好几圈,他想起上个月递进宫的帖子被原样退回,连个回话都没有。

    那时候他以为是皇后谨慎,现在看来不是谨慎,只怕是皇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娘娘有没有传话出来?”

    管事摇头,沈庭之沉默了更长时间,然后让他下人去请沈约。

    沈约不是沈家的嫡支,他是沈彦之堂弟的儿子,论辈分是沈庭之的族叔,比沈庭之大了将近二十岁。

    沈家嫡支这些年人才凋零,反而是这个旁支的族叔,在朝堂上一步步走到了内阁大学士的位置。

    沈庭之平时不太愿意找沈约,沈约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让他不舒服,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后辈。

    但此刻他没办法,沈家在京城的男人里,能商量事的只有这个旁支的沈约。

    沈约是傍晚才来的,他今天在内阁值房批了一整天的公文,进来的时候还穿着官服,连茶都没喝一口,便在沈庭之对面坐下来。

    沈庭之把宫里的事说了一遍,沈约听完没有立刻开口,他端着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娘娘禁足,沈家急什么?”

    沈庭之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叔父,娘娘是沈家的女儿,与沈家荣辱一体,她被禁足,沈家怎么能不急?”

    沈约放下茶盏。他的声音很淡,像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娘娘是沈家的女儿,但娘娘首先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子,娘娘被禁足,那是陛下自有考虑。

    沈家这时候急着打听、急着递帖子、急着替娘娘求情,在陛下看来是什么?”

    沈庭之张了张嘴。沈约没有给他反驳的时间,继续往下说:“沈家虽然瞧着树大,根已经浅了。

    你父亲早逝,你祖父致仕,族里的子弟没有一个在要紧位置上。

    沈家现在还立在京城,靠的是祖荫和你妹妹在后位上坐着,靠的是圣心!

    如果真的失了圣心,这道门楣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依然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和沈家无关的事实,“沈家上下几百口人,能不能活,全看陛下对沈家的情分还剩多少。”

    沈庭之彻底沉默了。

    沈约站起来走到门口。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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