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4章 回宫  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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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二十一年深秋,围猎的车驾回到紫禁城时,太液池边的银杏叶已经落尽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偶尔有几只寒鸦停在上面,叫两声便飞走了。

    宫人们早早便在甬道两旁跪了一地,锦瑟提前回宫,此刻站在乾清宫门口,远远望见陛下的马车,从长街那头驶过来,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

    阿珩从马车上下来,没有让人抱。

    锦瑟快步迎上去,正要去搀他的手臂,他已经自己踩着车辕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软,但立刻站稳了。

    他仰起头叫了声“姑姑”,语气和从前一样乖,声音却比走之前沉了些。

    锦瑟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手背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擦伤,从袖口里露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阿珩已经自己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乾清宫的暖阁还是老样子。炭火烧得正旺,榻上铺着他走之前盖的那条驼绒毯子。

    案上的描红本还翻开在走之前写的那一页,他的布老虎靠在软枕上,耳朵歪歪地耷拉着,肚子上,那道锦瑟缝了无数次的针脚还在。

    他站在门口把暖阁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目光从布老虎身上移到书案上,从书案上移到窗边那盆文竹上。

    文竹的叶子有些发黄了,许是受秋天影响,也许是子玉回宫,宫人忙乱,忘了浇水。

    他走过去拿起窗台上那只小小的铜壶,给文竹浇了些水,然后把铜壶放回原处,走到书案前坐下来。

    他把描红本翻到崭新的一页,自己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以前他研墨,总是磨两圈便停下来,说手酸,说墨够了,说要等清和来帮他磨。

    今天他磨了很久,墨锭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墨汁浓稠得能挂住笔锋,才提起笔开始写。

    锦瑟端着药进来时看见殿下正低着头一笔一划地描红,脊背挺得笔直,握笔的手很稳。

    她把药放在案上,药碗旁边搁了一小碟蜜饯,阿珩端起药碗一口气灌完,把空碗放回托盘上,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

    锦瑟等了片刻,发现那碟蜜饯他碰都没碰,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殿下”。阿珩抬起头看着她,她说蜜饯还没吃。

    阿珩低头看了看那碟蜜饯,伸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继续提笔写字。

    锦瑟端着空碗退了出去,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心疼。

    殿下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还会乖乖喝药,还会叫她姑姑,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那层东西很薄很淡,像是太液池上秋天结的第一层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在那里。

    顾之仪是次日来上课的,他本以为殿下大病初愈,功课可以适当减量,只带了一本《资治通鉴》的选段。

    但阿珩坐在他对面,把描红本翻到空白页,把笔蘸饱了墨,问太傅今天讲什么。

    顾之仪翻开《资治通鉴》,讲到汉武帝元朔年间卫青北击匈奴的章节,说到卫青率三万精骑出雁门,斩首数千级,汉武帝赐爵关内侯。

    阿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让顾之仪久久没能回答的问题

    “太傅,为什么汉武帝后来不信任卫青了。”

    不是问卫青怎么打的仗,不是问汗血马跑了多少里,不是问草原上的匈奴,是不是和北境的胡人一样用弯刀,他在问君臣。

    顾之仪放下书卷,看着面前这个刚从猎场回来的孩子。

    他从沈渡那里听说了猎场上的事,知道殿下失去了一匹叫止戈的马,知道殿下亲眼看着那匹马替他挡了箭,死在山坡上。

    他把书卷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汉武帝晚年猜忌心重,身边的近臣又从中挑拨。

    但更深的原因是——卫青太能打了,能打到,让天下觉得没有他就打不了仗。可皇帝不能让一个将军比自己更重要,所以皇帝会怕。

    阿珩问那卫青知道皇帝怕他吗。顾之仪说大概知道,所以他晚年极其谨慎,从不居功,从不结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阿珩把笔搁下,看着描红本上自己写的字,想起霍师傅说,靖国公回朝后,在永宁坊闭门谢客,连赵桓请他喝酒都不去。

    他也是卫青吗?

    “阿珩以后要做比汉武帝更好的皇帝。”

    顾之仪从乾清宫出来后,没有直接回翰林院,而是拐进了内阁值房。

    沈约正在批公文,看见他进来便放下笔,问“之仪今日不是去给殿下上课了吗。”

    顾之仪坐下来,把刚才课堂上的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沈约端着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殿下长大了,顾之仪问“沈相怎么看?”沈约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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