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把白板擦掉了一半。

    他没有再写陆明远。

    而是写了三行。

    开门人。

    影印人。

    遮盖人。

    方远志看着这三行字，低声问：“这是能看见那页的人？”

    “对。”

    “陆明远算哪一个？”

    “都不算。”

    方远志一怔。

    周远帆说：“陆明远是发现问题的人。我们现在要找的，是问题被发现之后，谁第一时间看见了那页。”

    苏晓月明白他的意思。

    “开门人让他进去。影印人留下冷印。遮盖人把页压住。”

    “对。”周远帆说，“这三个人不一定是三个人，也可能是一条链上的三个动作。”

    马晓琳已经开始调北二门禁缓存。

    旧系统的缓存并不完整。

    很多字段被遮盖。

    但时间不会撒谎。

    七月十九日二十二点五十八分。

    陆明远进入北二。

    二十三点零六分。

    北二主柜短开。

    二十三点三十九分。

    附柜权限唤醒。

    二十三点四十一分。

    冷印机启动。

    二十三点五十二分。

    北二主柜闭合。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陆明远离开北二。

    方远志看着时间线。

    “他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

    “不止他。”

    马晓琳把二十三点三十五分那条记录放大。

    那条记录很怪。

    没有姓名。

    只有四个字。

    陪同入柜。

    后面跟着一个岗位代号。

    原办随员。

    方远志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就是许崇德备注里的那个？”

    “对。”

    周远帆看着那条记录。

    “陆明远不是独自入柜。”

    苏晓月说：“原办随员是谁？”

    马晓琳摇头。

    “字段被遮。不是普通遮盖，是人员保护遮盖。”

    “能解吗？”

    “直接解肯定会被拦。”

    方远志苦笑。

    “现在什么都不能直接解。”

    周远帆却没有急。

    他把原办随员四个字写到白板上。

    然后在旁边写下固定秘书岗。

    两个词并排放着。

    安全屋里的人一下子看懂了。

    原办随员，很可能就是固定秘书岗的前身。

    旧制度里的随员，后来在系统迁移中被改写成固定秘书岗。岗位变了，功能没变。

    传达口头意见。

    确认原批状态。

    替不能签字的人，把话变成流程。

    秦正国那边沉声问：“有证据吗？”

    “还没有。”

    “那就不能这么写。”

    “所以不写。”周远帆说，“查门禁。”

    “查什么？”

    “查陆明远进去之前，谁给他开的门。”

    马晓琳调出门禁开门记录。

    开门人字段同样被遮。

    但开门方式没有遮。

    手签补录。

    方远志皱眉：“不是刷卡？”

    “不是。”

    “不是刷卡怎么进北二？”

    老许在电话里说：“旧北二有一种特殊情况。卡不同步，或者人没有临时权限，可以先由值守岗手签，事后补录。”

    “谁有资格手签？”

    “齐办三室值守岗。”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三号协调。

    老宅三号。

    齐办三室。

    这些词终于不再只是相似。

    它们开始彼此咬合。

    周远帆问：“手签记录还在吗？”

    老许说：“理论上在。”

    “实际上呢？”

    “可能被遮。”

    “那就不查手签内容。”周远帆说，“查手签是否存在。”

    方远志已经习惯了他的路数。

    不查里面写了什么。

    先让系统承认有这张纸。

    秦正国发出申请。

    请核验七月十九日北二主柜手签补录记录是否存在。

    十分钟后，回执出现。

    存在。

    关联事项：陆明远入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