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诬陷人吗！”

    “谢知青好好的一个姑娘，你这不是要毁人家名声！”

    “李翠翠你好毒的心啊！”

    社员们的舆论风向逆转。

    谢凝站在一旁，攥著拳头，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她什么都没说。

    但眼眶已经红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江暮云那句话，她现在就已经完了。

    周德顺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翠翠，气得手都在抖。

    “李翠翠！”

    “你诬告同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翠翠身上的时候。

    半透明的文字在江暮云眼前急速闪烁。

    猩红色的大字，几乎占满了整个视野。

    【李翠翠枕头棉絮内藏有伪造的回城证明和私刻的公社公章！】

    【这是她准备在秋收之后用来逃回龙城的后手！】

    【一旦被发现，罪名为：伪造公文、私刻公章，最低判三年！】

    江暮云啃窝窝头的动作停了。

    他把嘴里的渣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土。

    眼睛半眯著，盯着李翠翠的脸。

    好家伙。

    这可比一本禁书严重十万倍。

    院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李翠翠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周德顺气得烟杆在手心里转了三圈都没点着火。

    社员们七嘴八舌骂李翠翠不要脸。

    王向东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表情正在从“痛心疾首”往“焦虑不安”上滑动。

    事情没按照剧本走。

    书没搜出来。

    这不科学。

    他明明亲手把那本手抄册子塞进了谢凝的床板底下。

    位置都对，缝隙都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难不成谢凝昨晚发现了？

    但她怎么可能发现？

    那个位置藏得那么隐蔽，不趴下去根本看不到。

    王向东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没有时间纠结了。

    因为江暮云开口了。

    “大队长。”

    江暮云从门框旁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

    “既然李翠翠同志这么热衷于检举揭发。”

    “那我也有个事想向组织汇报一下。”

    周德顺看了他一眼。

    “你说。”

    “前天傍晚，我去后院倒洗脸水的时候。”

    “听到李翠翠同志在跟另一个人小声嘀咕。”

    “说什么证明都弄好了、章也刻好了、秋收一过就走。”

    “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说工作上的事。”

    “现在想想，这话好像不太对劲。”

    李翠翠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从苍白变成了死灰色。

    “你你胡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江暮云看着她。

    “说没说过，搜一搜不就清楚了？”

    他歪了歪头。

    “大队长，我建议也查查李翠翠同志的床铺。”

    “尤其是她的枕头。”

    “公平起见嘛。”

    “她能举报别人，总不能自己怕被查吧？”

    江暮云这话说得客气。

    李翠翠整个人直接弹起来。

    “不行！”

    她尖叫着往自己的宿舍方向冲。

    “你们不能搜我的东西！”

    可她才跑了两步，就被张大嫂一把薅住了后领子。

    张大嫂力气大得很，一只手就把李翠翠拎得双脚离地。

    “跑什么跑。”

    “心里没鬼你跑什么。”

    周德顺已经完全不需要再犹豫了。

    一个人诬告同志不成，还拼命阻止搜查自己的铺位。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

    “搜！”

    周德顺一声令下。

    两个女民兵立刻冲进了女知青宿舍。

    这次她们的速度更快。

    不到一分钟，就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捏著一个被撕开的旧枕头。

    棉絮从破口处翻出来。

    棉絮里面，夹着两样东西。

    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一枚用橡皮刻成的小章。

    赵二妹把这两样东西递给周德顺。

    周德顺展开那张纸。

    “知青回城证明。”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