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人按住王向东的肩膀，另一个人伸手就往他左边裤兜里掏。

    王向东拼命扭动身子，但断了腿的人哪里挣得过两个壮汉。

    “放开我！你们没有权力搜我的”

    “大队长，掏出来了！”

    社员从王向东左裤兜里死死掏出一个沾了泥的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捧灰白色的细粉末。

    和老黄牛鼻孔上的粉末一模一样。

    周德顺接过那个油纸包。

    他的手在抖。

    “王、向、东。”

    周德顺一字一顿。

    “你个狗娘养的！”

    “你想害死咱们大队的命根子！”

    “你知不知道这头牛值多少钱！”

    “你知不知道没了这头牛，今年春耕全村老少爷们都得扎起脖子挨饿！”

    周德顺的烟杆狠狠砸在王向东的脑门上，砸出一道血印子。

    “倒扣你一年的工分！”

    “从今天起口粮全部减半！”

    “给牛看病的钱，还有大队的损失，全从你账上扣，扣不完你别想好过！”

    “我明天就上报公社！”

    王向东瘫在泥沟里。

    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泥浆，哪些是眼泪。

    周围的社员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这人心肠坏透了，简直是破坏集体财产的坏分子！”

    “连大队的命根子都下毒手，拉去吃枪子都不冤！”

    “平时装得跟个人似的，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议论声此起彼伏，骂声震天。

    江暮云没有再看王向东。

    他转身走到板车旁边。

    从布袋子里取出那条红双喜香烟。

    递给周德顺。

    “大队长，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从县城买的。”

    “您日夜操心大队的事，抽口好烟解解乏。”

    周德顺看着那条城里干部都不一定抽得起的红双喜。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重重地接了过去。

    “小江，你是个好同志，是大安生产队的大功臣。”

    周德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歇著，今天这事，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江暮云点了点头。

    他推著板车往知青点走。

    路过泥沟的时候。

    他低下头。

    对着泥沟里满身狼狈的王向东，轻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王向东一个人听得到。

    “你还有多少招？”

    “慢慢使，我等著。”

    王向东的眼珠子血红。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右腿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肿胀著。

    江暮云推著板车消失在了暮色里。

    旁白在眼前跳了一行字。

    【王向东右腿骨裂，需静养至少四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