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东正躺在病榻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知青点男宿舍那边的踹门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激动得连断腿的疼痛都忘了。
满脑子都是江暮云被五花大绑押去批斗的绝美画面。
“抓起来。”
“一定要搜出那些投机倒把的黑钱。”
他正在黑暗中兴奋地喃喃自语。
“砰!”
他这间土屋的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用枪托暴力砸开。
门板直直地拍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直接打在王向东那张挂著狂喜的脸上。
王向东下意识地举起手遮光。
“领导!”
“搜到了吗!”
“是不是查出那小子投机倒把的赃款了!”
王向东兴奋得嗓子都变了调。
李干事大步走到床前。
他二话没说直接伸手一把揪住王向东的衣领。
把他上半身扯了起来。
“搜你娘的腿!”
李干事一口老痰差点吐在王向东脸上。
“老子带了四个人把那个屋翻底朝天。”
“连一条脏裤衩都没多出来!”
“王向东你他妈好大的狗胆。
“敢用假情报溜著老子大半夜跑来大安生产队吹冷风。”
“你是不是活腻味了想去劳改农场砸石头!”
王向东直接被骂懵了。
“不可能!”
“我亲眼看见的!”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全是肉香味!”
“他肯定把肉和钱藏在什么死角了。”
“是不是地砖下面!”
“或者是把墙挖空了!”
“你们再回去好好搜搜啊。”
“他绝对是个搞投机倒把的黑市大头目。”
“那件白色的确良衣服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王向东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
唾沫星子乱飞。
企图用这种阴毒的猜测引导李干事强行定罪。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一声比李干事还要大的暴喝。
“你们反了天了!”
大队长周德顺披着一件外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举着火把和铁锹的本队社员。
江暮云慢悠悠地走在人群的隐蔽角落。
周德顺挤开民兵冲进屋子。
看到李干事带人端著枪在他的地盘上横冲直撞。
大队长的火气直接顶到了脑门上。
“李干事。”
“大半夜的带这么多带枪的人进我们大队。”
“事先大队委不知道。”
“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踹我们知青的门。”
“你把公社的纪律当什么了!”
周德顺虽然是个生产队长。
但在这个讲究贫下中农当家作主的年代他还真不怕这种武装部的干事。
气场十分压抑。
李干事把王向东扔回床上冷哼了一声。
“周队长别激动。”
“王向东实名写血书举报有人私藏大额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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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照章办事。”
“为了揪出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坏分子,保卫革命成果。”
周德顺气得烟杆都在抖。
“查出什么来了?”
“你们查的是给大队耕牛补身子的药引子!”
“那个条子还是我亲笔签的字。”
“你这是连我也一起怀疑上了是吗!你当我是搞破坏的走资派吗!”
气氛降至冰点。
大安大队的社员们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和锄头。
场面到了剑拔弩张的边缘。
这个时候江暮云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用一种十分平静甚至有些大度的语气开口了。
“大队长您别生气。”
“李干事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江暮云走到房间正中央摊开双手。
“既然王向东同志这么笃定我藏了赃物。”
“为了自证清白。”
“也为了显示咱们公社搜查的公平公正。”
“我建议大家进行互相搜查。”
“咱们连王向东同志的铺盖卷也一起查一遍。”
“谁知道贼喊捉贼这种事会不会发生呢。”
江暮云的表情看起来极其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