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出门前先去了一趟牛棚。

    他站在老黄牛面前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牛眼皮，又摸了摸牛肚子。

    旁边看牲口的老赵头蹲在牛棚门槛上，干瘪的嘴里吧嗒著半块红薯。

    “江技术员，咱队里这命根子咋样了？”

    “有点上火。”

    江暮云面不改色地胡诌。

    “我下午要去后山采点清热的草根子，顺便检查一下那边山沟里的水源。”

    “上次我路过的时候发现水源头有点浑，怕牛喝了拉肚子。”

    老赵头吓得连连点头，红薯都顾不上嚼了。

    “那你可得替大伙儿仔细掌掌眼。”

    “咱大队几百口人，秋收可全指著这头老牛活命呐！”

    完美。

    光明正大的出村理由到手。

    江暮云直接翻过知青点后面的土围墙。

    踩着田埂快步走向后山。

    旁白在眼前铺开了路线图。

    【最优路线：从晒谷场西侧的废弃碾房出发，沿干涸的旧水渠向北行进三百二十步。】

    【在水渠第二个分叉口右转，穿过一片齐腰的荆棘丛。】

    【再往上爬一百五十米缓坡。】

    【飞鹰涧位于缓坡顶部偏东方向。】

    【标志物：一棵被雷劈成两半的老松树，树干焦黑，左半截已经倒伏。】

    江暮云按著路线走。

    后山的路越来越陡。

    野蒺藜和拉拉藤把他的旧裤腿刮出了好几道毛边口子。

    但灵泉水的底子在，体力完全撑得住。

    大约四十分钟后。

    他站在了飞鹰涧的边缘。

    涧底是一条窄溪，水流声在山谷里回荡。

    往右边看。

    果然。

    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歪歪斜斜地戳在那里。

    树干从中间炸开，露出焦黑的木质层。

    左半截已经倒在地上，被苔藓和野草覆盖了大半。

    江暮云走到树前蹲下来。

    他用手刨开树洞底部的烂叶子和腐殖土。

    往下挖了大约两拃深。

    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铁皮。

    江暮云加快了速度。

    五分钟后，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被他从烂泥里抠了出来。

    盒子锈得不成样子。

    盖子上还能依稀辨认出一个繁体的“丰”字。

    江暮云用力撬开盒盖。

    锈死的铁皮发出一声牙碜的嘎吱声。

    里面。

    十根黄澄澄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成两排。

    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中指那么长。

    上面清晰地镌刻着老字号的戳记和重量。

    江暮云拿起一根掂了掂。

    沉甸甸的。

    质感实在。

    “王向东啊王向东。”

    江暮云轻声念叨了一句。

    “你这辈子注定是个送财童子的命。

    意念一动。

    十根金条全部消失在原地。

    进了空间。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江暮云从技术员办公室出门前就做了准备。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块大小重量差不多的碎青砖渣子，塞进铁盒里垫好。

    分量跟十根金条差不多。

    拿在手里晃一晃，沉甸甸的，不打开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模仿的是李干事平时批条子的笔体。

    江暮云见过李干事写的搜查令和那张批条。

    那人写字有个毛病，横画收笔的时候总会往右下方拖一个小尖钩。

    江暮云学了个八成像。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

    “多谢王兄弟的肥肉，咱们两清了。”

    他把纸条压在最上面那块砖渣上面。

    盖上盒盖。

    重新塞回树洞底下。

    用烂叶子和泥土仔细覆盖好。

    最后在树洞周围撒了一层碎干草，花了三分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江暮云拍了拍手上的泥。

    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飞鹰涧的东北方向有一处高地。

    上面长著灌木丛，正好能遮住一个蹲著的成年人。

    而且俯瞰角度极佳。

    整棵老松树和树洞的位置一览无余。

    江暮云钻进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