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

    江暮云目送他离开，转身回了库房。

    关上门。

    他坐在桌前，从空间里取出那十根小黄鱼。

    摊在桌面上，挨个翻过来看。

    第一根，底部平整，什么都没有。

    第二根，同样干净。

    第三根，第四根

    翻到第七根的时候。

    江暮云的动作停了。

    这根金条比其他几根略短一点点。

    底部的边缘处，刻着一个极小极浅的暗纹。

    那暗纹只有半粒米大小。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江暮云看了个清清楚楚。

    因为他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

    谢凝那个铜墨盒的盒盖内侧。

    也刻着同样的暗纹。

    旁白像是等了他好久一样，立刻又弹了出来。

    【此暗纹为旧都“恒丰金号”的秘密标识。】

    【恒丰金号于动乱之前，受某高级别机关委托铸造了一批编号金条。】

    【这批金条是那份绝密物资调配档案的专项经费。】

    【总计一百根。】

    【谢凝祖父作为核心文员，保管了其中对应的铜墨盒密钥。】

    【马五爷的父辈曾是另一位经手人。】

    【马五爷经营黑市的终极目的，并非敛财。】

    【而是找到这批金条和对应的原始档案副本。】

    【用以证明其家族在动乱年代的“身份清白”。】

    【一旦马五爷得知金条和铜墨盒同时出现在大安生产队】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江暮云把金条收回空间。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发呆。

    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

    谢凝的祖父，马五爷的父辈，金条，绝密档案。

    全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而谢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姑娘。

    正稀里糊涂地坐在这条暗线的正中央。

    江暮云深呼了一口气。

    目标现在很明确了。

    第一，保住谢凝，绝对不能让她落到马五爷手里。

    第二，吃掉马五爷，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第三，那一百根金条扣掉已经到手的十根，剩下九十根的下落

    也值得研究研究。

    中午时分。

    太阳正毒。

    晒谷场上的碎麦秸被晒得能点着火。

    一阵突兀的发动机轰鸣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那是公社的吉普车。

    江暮云正在库房里给老黄牛的药汤过滤残渣。

    听到声音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军绿色的老式吉普车颠簸著开进了晒谷场。

    车门打开。

    两个穿着干部中山装的公社人员先下了车。

    然后他们转身，从后座拖出了一个东西。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

    那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脸肿得像发了酸的死面馒头，眼睛烂得只剩两条缝。

    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完全无法站立。

    被两个人架著胳膊硬拖下车，直接扔在了晒谷场的泥地上。

    “这是你们大队的人。”

    其中一个干部面无表情地对迎上来的周德顺说了一句。

    “公社收到群众举报，在县城郊区的黑砖窑里发现的。”

    “满身重伤，怀疑是遭了氓流或者坏分子的毒打。”

    “人先给你们大队撂这儿，公社保卫干事还要向上面汇报，等候组织进一步定性审查。”

    吉普车轰著油门开走了，扬起漫天黄土。

    晒谷场上围了一圈社员。

    所有人都在好奇地往里挤，对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指指点点。

    周德顺皱着眉头拨开人群走上前。

    蹲下来仔细辨认了半天。

    然后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这这是王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