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那块早就洗干净的碎花手绢。

    就是之前在县城百货大楼买的那条。

    “别动。”

    他捏住谢凝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

    用手绢仔细地擦掉她鼻尖上的灰。

    动作很慢。

    手绢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道。

    谢凝整个人死死定在那里。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睛慌乱得不知道往哪看。

    最后死死盯着灶台上一块烟熏火燎的破土砖。

    “好了。”

    江暮云收回手。

    把手绢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自己擦。”

    谢凝攥着手绢低下头。

    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江暮云开始擀面。

    他把醒好的面团搁在案板上。

    一根从空间偷里取出来的粗圆木棍充当擀面杖。

    面团在他手底下被擀得又薄又匀。

    折叠。

    切条。

    刀工极快。

    一刀下去宽窄一致。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面条下锅。

    翻滚两三分钟就捞出来。

    码在两个粗瓷碗里。

    浇上用猪油渣子爆炒的葱花。

    猪油是之前那三斤肥肉炼出来的。

    江暮云一直在空间里存著。

    热油往葱花上一泼。

    “滋啦！”

    满屋子都是能让人灵魂出窍的浓郁荤香味。

    谢凝早就不烧火了。

    她蹲在灶台边上疯狂吞口水。

    那声音大得江暮云都听见了。

    “吃吧。”

    江暮云把碗递到她面前。

    谢凝接过碗。

    筷子挑起一根面条。

    她急切地吸溜了一大口。

    面条劲道。

    葱油鲜香。

    猪油那种勾人的醇厚感死死裹着每一根面条。

    “好吃”

    谢凝眼睛惬意地弯成了月牙。

    “真的好好吃”

    她连吃了好几大口。

    腮帮子鼓鼓的，完全顾不上平时矜持的城里知青模样。

    江暮云靠在墙边，端著自己的碗慢悠悠地吃。

    看着谢凝狼吞虎咽的样子。

    两个人就在这间门窗紧闭的库房里。

    吃了一顿安安静静的手擀面。

    窗外的阳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

    打在案板上。

    也打在谢凝的侧脸上。

    那一瞬间，画面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谢凝吃完最后一口面条。

    把碗放下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江暮云的手背。

    “那个谢谢。”

    “又来了。”

    “你跟我之间还用这两个字？”

    谢凝低着头不说话。

    但嘴角的笑意挂了好久。

    就在这个时候。

    旁白毫无征兆地在江暮云的视野里闪烁起来。

    【县城西区，废弃防空洞。】

    【张二狗已成功面见黑三。】

    【他逐字逐句地将篡改后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黑三右臂绑着渗血绷带，左手猛然捏碎了手中的粗瓷茶碗。】

    【碎片扎进掌心，他毫无感觉。】

    【他眼中翻涌著滔天杀意，像是要把整个公社都掀翻。】

    江暮云放下碗。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了？”

    谢凝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变了。

    “没什么。”

    江暮云起身去收拾碗筷。

    “想到一味药的配比还得琢磨琢磨。”

    谢凝没有多问。

    她帮他把碗筷洗了，悄悄从库房后门溜走了。

    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暮云关上门。

    好了。

    鱼饵已经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