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墨盒和十根小黄鱼安安静静地码在灵泉旁边。

    泉水的微光映在铜面上。

    折射出一层古铜色的柔和光泽。

    江暮云看看了蔬菜长势。

    站起身退出空间。

    旁白在他回到现实世界开始跳动。

    【公社武装部。上午九点。】

    【李大亮看着被砸得稀烂的裁缝铺照片。】

    【他姘头哭着跑来找他要交代。】

    【李大亮踢翻了办公桌上的茶杯，玻璃碎了一地。】

    【他私自签发了一张调兵令。】

    【调动三名绝对心腹民兵，配发五六式步枪及每人十发实弹。】

    【目的：今夜在县城东郊的枣林岔口设伏。】

    【截杀黑三从东区返回据点的车队。】

    江暮云放下茶缸。

    李大亮彻底急眼了。

    一个公社武装部的干事。

    动用的是编制内的正规民兵和实弹。

    干的却是流氓恶势力火并的黑道勾当。

    这在七十年代。

    不管搁在哪朝哪代。

    都是吃枪子儿的铁打死罪。

    私调军械。

    擅自用兵。

    打着公家旗号泄私愤报私仇。

    只要证据落在对头手里。

    李大亮别说官帽子了。

    脑袋都保不住。

    江暮云重新拿起铅笔。

    在本子的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

    这是关于李大亮受贿的记录。

    上次被李大亮私自销毁了，这次他再写一遍。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又附上了今晚李大亮私调民兵的截杀地点。

    县城东郊。

    枣林岔口。

    时间。

    路线。

    兵力。

    全部来自旁白的情报。

    这张纸就是李大亮的催命符。

    但这张纸不能从他江暮云手里直接递出去。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有能力也有动力把它送到正确位置的人。

    疤哥。

    江暮云站起来。

    他换上一身最破最旧的衣服。

    从灶台底下抠了一把锅底灰。

    往脸上糊了两道。

    又戴上一顶烂了边的破草帽。

    背上一个空荡荡的旧麻袋。

    这副打扮活像个走投无路逃荒的盲流子。

    他走到牛棚那边。

    “老赵头，我去后山采两味药。”

    “下午的那副牛膝草得换成鲜的，陈药不如新药力道猛。”

    “顺便检查一下昨晚暴雨有没有把上游的饮水源冲浑了。”

    老赵头正在给牛槽清粪。

    听都没细听就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江暮云出了后院。

    没有走大路。

    也没有走后山。

    他沿着昨天暴雨冲出来的一条新沟渠往北绕了一大圈。

    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社员的路段。

    穿过一片被雨水泡得稀烂的苞米地。

    然后拐上了通往县城方向的废弃伐木道。

    这条路他走过。

    暴雨把路面冲得坑坑洼洼。

    积水没过了脚踝。

    他的旧解放鞋很快就灌满了泥水。

    每走一步都咕叽咕叽的响。

    但他没有放慢速度。

    三个小时。

    江暮云再次站在了县城西区废弃肉联厂的围墙外面。

    他绕到后方的通风口位置。

    找到了那扇生了锈的铁门。

    敲门。

    三长两短。

    铁门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