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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退。
最后是谢凝先败了。
她哼了一声,转身拉门闩。
“雨小了,我走了。”
“等一下。”
江暮云叫住她。
他从破柜子里翻出一件干爽的旧褂子。
披在谢凝肩上。
“穿着回去,明天还我。”
谢凝攥著肩上那件褂子。
褂子上有他的气味。
她没有回头。
拉开门冲进了雨幕里。
跑得飞快。
江暮云靠在门框上看她跑远。
然后关上门。
脸上的笑意收干净了。
他坐回桌前。
旁白变成了红色。
【县城东郊,枣林岔口。】
【李大亮私调的三名心腹民兵已全部死伏就位。】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全部推弹上膛,杀机锁定!】
【黑三的押货车队正从东区毫无察觉地开进鬼门关。】
【距离致命交火:不足十五分钟!】
县城东郊,枣林岔口。
雨快停了。
李大亮蹲在一棵碗口粗的枣树后面。
五四式手枪抵着他的大腿外侧。
枪把子被他的掌心捂得滚烫。
他身后错开三五米的灌木丛里。
三个穿绿军装的民兵各自端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枪膛里压着实弹。
保险栓全部打开。
李大亮嘴里叼著一截没点的烟。
牙齿把烟嘴咬得变了形。
他今晚的状态极差。
眼皮一直在跳。
黑三砸了他女人的铺子。
那个裁缝铺是他花了两年的灰色收入才盘下来的。
里面的缝纫机、布料、玻璃柜台。
全被砸得稀巴烂。
他的女人哭着跑到公社找他。
当着好几个同事的面。
又哭又闹又甩鼻涕。
差点把他的底子给掀了。
而马五爷那边的三百块,他已经花了一百多。
这笔钱退不了。
这条路也回不了头了。
“亮哥,来了!”
最左边那个民兵压低声音,嗓子眼里透着紧张。
前方泥路的尽头。
两团昏黄的马灯光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牛车的轮子碾过烂泥路。
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响。
黑三的押货车队拐过了枣林外围的那个弯道。
一共两辆平板牛车。
前车坐着两个人。
后车三个。
黑三坐在前车的麻袋堆上。
右臂绑着渗血的旧绷带。
左手搭在膝盖上。
膝盖旁边横著一把开了刃的柴刀。
他的手下散坐在两辆车上。
腰间鼓鼓囊囊的。
砍刀和匕首藏在衣服里面。
车队缓慢进入了枣林岔口的射程范围。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给我狠狠地打!”
李大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眦欲裂。
“砰!”
第一声枪响炸裂了整个夜空。
子弹打穿了前车左侧的木轮辐条。
牛车剧烈一偏。
拉车的老黄牛受惊疯了一样往旁边蹿。
车上的麻袋滚落一地。
“有埋伏!是真家伙!”
黑三的反应极快。
身体本能地从车上滚落。
右肩着地。
旧伤撕裂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散开!”
“别窝一堆!找树挡着!”
他的人训练有素。
借着翻倒的麻袋和车板做掩护。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子弹打在牛车的厚木板上。
木屑飞溅。
黑三的一个手下脑袋被木屑划了一道口子。
血糊了半边脸。
“右前边!枣树林子里!撑死四个人!”
黑三趴在泥地里双眼通红地嘶吼。
他左手一把抓起那把柴刀。
“老六老七,从左边沟里摸过去!”
“剩下的跟我上!剁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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