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长海把烟掐灭。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从黑皮包里抽出一张盖著红章的空白采购文书。

    写完最后一行，他从包的夹层里摸出一枚圆形橡皮章。

    红旗钢铁厂采购科。

    江暮云拿过那张纸。

    有了这张纸，他的钱就能过明路了。

    任谁来查，都挑不出毛病。

    “定金。”

    孙长海犹豫了两秒，从贴身内兜里数出五十张大团结。

    一叠崭新的钞票摆在桌上。

    江暮云没有当面数。

    他直接把钱和采购书叠在一起塞进怀里。

    站起身，拍了拍孙长海的肩膀。

    “孙科长，三天后大安大队外面岔路口见。”

    “我保证你的车拉回去的货，能让你们曹主任在大会上点你的名。”

    孙长海还坐在那儿没回过神。

    他看着江暮云走到柜台，把饭钱结了。

    然后又点了两份红烧肉和十四个白面大肉包子，全让服务员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

    提着两大包东西走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孙长海坐在原地发了五分钟的愣。

    然后打了个激灵。

    “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个梦？”

    他低头看看桌上的空碗，又摸了摸内兜里空了一大截的钱夹子。

    不是梦。

    五百块真金白银出去了。

    从县城回大安生产队的路，江暮云走的还是废弃伐木道。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怀里揣著五百块定金和一张盖了红戳子的采购书。

    他走过那片被暴雨冲烂的苞米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江暮云绕到后山，从水渠边上翻进了知青点的院墙。

    动静不大。

    他先回库房把定金和采购书收进空间。

    然后拎起那两大包牛皮纸包著的红烧肉和肉包子。

    出了库房门往右拐。

    女知青宿舍在东头第二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

    江暮云绕到后窗。

    轻轻叩了三下。

    窗户里头没动静。

    他又叩了两下。

    窗户纸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慢地靠过来。

    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谢凝的脸从缝里探出半边。

    头发散著，明显已经躺下了。

    “你怎么又”

    江暮云没等她说完。

    两大包牛皮纸直接从窗缝塞了进去。

    谢凝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暮云。

    “吃。”

    “这么多”

    谢凝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但她的肚子比她嘴快。

    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