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

    “站住。”

    谢凝停下脚步。

    江暮云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起身走过来，塞进她手里。

    “昨晚剩的饼子，趁热吃。”

    谢凝低头看了看油纸包，没说谢谢，抱着脸盆快步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库房门口，江暮云已经重新坐下翻书了。

    谢凝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远。

    库房的门又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周德顺大步跨进来。

    “江暮云！”

    “在呢。”

    江暮云把手里那本中草药手册合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周德顺三步并两步冲到桌前，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红旗钢铁厂！”

    “国营大厂！”

    “人家厂革委会的曹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说你帮他们破了个捅破天的大案子！”

    “连他们那个姓刘的副厂长都给抓进去了！”

    “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江暮云放下茶缸，往后一靠。

    “也没干什么，帮人家买了点菜，顺便提了个醒。”

    周德顺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你小子管这叫顺便？！”

    “人家说要给你全厂通报嘉奖，还要聘你当那什么对，编外采购员！那是吃国家粮的待遇！”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副队长老马扒著门框往里看，张大嫂和李二婶踮着脚尖拼命伸脖子。

    老赵头拄著扫帚站在最后面，缺了门牙的嘴咧得老大。

    “周队长，我早就说了嘛，江技术员是有大本事的人。”

    “你们当初还不信。”

    周德顺回头狠狠瞪了老赵头一眼，转身死死看向江暮云。

    “曹主任发了话，让你这几天赶紧去县城受奖，这事大队给你包圆了安排。”

    “我亲自给你开介绍信，派人敲锣打鼓送你去！”

    江暮云没急着应声。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队长，介绍信的事我有个想法。”

    “你说。”

    “人家厂里既然聘我当编外采购员，以后少不了要跑县城甚至省城。”

    “您要是每次都给我单独批条子，您自个儿也嫌麻烦。”

    周德顺眯了眯眼。

    “你想怎么办？”

    “介绍信上加一句话就行，特批江暮云同志因工作需要，可长期外出进行采购与技术交流。”

    “有这句话兜底，以后我出门办事不用每回都来烦您，您也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