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几颗黄牙。

    他转身从身后那个乌漆麻黑的药柜子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掏出一个发黄的纸包。

    “这玩意儿叫‘三更春’，烈得邪乎，一指甲盖下进水里，贞洁烈女也得变荡妇。”

    “你确定要？”

    王向东把那五块钱拍在桌上。

    “要！”

    瞎眼老头的手指在桌面上摸到了钱，熟练地捏了捏厚度和纸质。

    他点了点头，把黄纸包推了过来。

    “我只管卖，不管后果。”

    “出了这个门，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王向东把黄纸包死死攥在掌心里。

    青山县城北。

    红旗钢铁厂。

    江暮云拍了拍裤腿上的黄土。

    门卫室的窗户推开半扇，一个穿蓝色劳保服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眼。

    “干什么的！探亲还是公干？”

    “大安生产队知青江暮云，受厂革委会邀请来接受表彰。”

    “表彰？”

    “去去去，咱们红旗厂可是省属重点大厂！”

    “不是你们公社大院，别搁这儿瞎凑热闹！”

    “你有大队开的介绍信没有？”

    “拿出来我看看！”

    江暮云从内兜掏出那张盖著大安生产队钢印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帮咱厂揪出刘国栋那只大硕鼠的江暮云同志？！”

    江暮云点头。

    门卫的态度变了个人。

    他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老周你快过来替我盯会儿岗！我亲自送贵客进厂！”

    说完绕出门卫室，拉开铁栏杆。

    “江同志您快请进，孙科长早就千叮咛万嘱咐过了，说今天有大功臣要来。”

    门卫嘿嘿笑了两声。

    厂区里面比外面气派得多。

    几排红砖厂房沿着主干道一字排开，烟囱冒着烟，车间里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

    穿劳保服的工人三三两两走过，看到门卫亲自领人进厂，都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老刘，这后生是谁啊？”

    “面生得很。”

    门卫胸脯一挺，嗓门扯得老大。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位就是帮咱厂揪出刘国栋那个大蛀虫的江暮云同志！”

    “大安生产队的知青！”

    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路过的工人刷地围了过来。

    “就是他？”

    “哟，看着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啊！”

    “管他年轻不年轻，人家把咱厂那个姓刘的王八蛋送进去了，光这一条就了不起。”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走过来，主动伸出粗糙的大手。

    “小同志，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