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狗咬狗开场许国平看向马庆丰那一眼，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庆丰心里一沉。

    他知道坏了。

    许国平这个人平时会说话，会跑腿，会拿赵德海的名头压人，可真到了要担责任的时候，他第一个想的肯定是把自己摘出去。

    马庆丰能坐到红星机械总厂后勤处副处长的位置，不靠蛮劲，靠的是知道什么时候推人，什么时候保人。

    可今天不一样。

    江暮云把样品摆在桌上，又把油料账疑点摆到顾老面前，等于把他和许国平绑在了一张桌子上。

    谁先松手，谁先死。

    会议室里安静得厉害。

    老梁抱着胳膊，盯着马庆丰。

    工会女干部也没有再低头记笔记，眼神落在那页油料摘要上。

    厂办干部拿着钢笔，笔尖悬在本子上，半天没写下去。

    顾老慢慢把那页纸放到桌面上，声音不高：“马庆丰，这账怎么回事？”

    马庆丰喉咙发干，却还想稳住场面：“顾老，后勤账目复杂，外协支援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今天是供应初审，把账务问题拿到这里说，不合适。”

    江暮云看着他：“马副处长刚才用运输问题否掉我们时，怎么没觉得不合适？”

    孙长海立刻跟上：“对啊，马副处长刚才一口一个没车没油，现在有人问油去哪了，你又说不合适。

    马庆丰脸色发青：“孙长海，这里是红星机械总厂，不是你们红旗钢铁厂采购科！”

    曹主任冷声开口：“马副处长，这里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后勤处。”

    这一句话压下来，马庆丰的火气被硬生生堵住。

    许国平坐不住了。

    他看出马庆丰已经招架不住，立刻站起身：“各位领导，我必须说明一下，省供销联营点和红星后勤处只是业务对接关系，油料账、卡车安排这些内部事务，我们并不知情。”

    马庆丰转头看他：“许国平，你什么意思？”

    许国平脸上挤出一点笑：“马副处长，我只是说明事实，联营点提交的是供应方案，车油调度是你们后勤处的事。”

    马庆丰气得手都抖了：“你们省供销联营点的货，是谁帮你们拉进来的？”

    许国平脸色一变：“马副处长，说话要讲证据，我们的货有正规渠道。”

    江暮云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旁白浮现。

    【许国平当前心理：准备切割马庆丰，将黑市拼货行为全部推给红星后勤处临时协助。】

    【马庆丰当前心理：被许国平抛弃后情绪失控，准备说出省供销联营点收受赵德海资金支持一事。

    【关键矛盾：许国平拿马庆丰当过桥木，马庆丰以为赵德海会保他，双方信任已断。】

    江暮云没有急着开口。

    这种时候，刀不用自己递过去，他们会抢著砍对方。

    马庆丰果然压不住了。

    他指著许国平，声音拔高：“正规渠道？”

    “你们那三筐烂菜是从哪来的，你心里没数？”

    许国平脸色铁青：“马庆丰，你别乱咬人！”

    “我乱咬人？”

    马庆丰冷笑一声：“前天晚上是谁让人去西郊黑市抢菜，昨天又是谁拿赵主任的条子来找我，要我把后勤车队的油批给你们？”

    会议室里顿时炸了。

    “黑市？”

    “赵主任？”

    “这事牵扯省里？”

    厂办干部手里的笔终于落下，在本子上飞快记了几行。

    顾老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许国平急了：“马庆丰，你疯了？”

    “你自己账上有窟窿，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马庆丰已经被逼红了眼：“你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拿钱找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许国平吼道：“那钱是业务协调费，跟我个人没关系！”

    马庆丰也站起来：“业务协调费？”

    “装在牛皮纸袋里，连收据都没有，你管那叫业务协调费？”

    孙长海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声对曹主任说：“主任，这俩人真能自个儿把自个儿埋了。”

    曹主任看着会议室中央那两个人，脸色紧绷：“别插嘴，让他们说。”

    江暮云也没有插嘴。

    他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许国平企图弃车保帅，马庆丰不肯独自背锅，两人的利益原本绑得很紧，可到了会场上，谁都想活。

    人一急，话就会漏。

    顾老抬起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