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平却已经破罐破摔，声音发狠：“红星总厂这么大的后勤口子，轮得到一个乡下生产队来吃？你们今天扣我，明天就有人来问你们凭什么！”

    江暮云看着他：“那就让他来问。”

    许国平被这句话噎住。

    顾老看向保卫科：“带下去，等公安来。”

    两名保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许国平。

    许国平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马庆丰也被保卫架住。

    他没挣扎，只是经过许国平身边时，突然低声骂：“你害死我了。”

    许国平猛地回骂：“你自己贪，别怪我！”

    两人被带出会议室，走廊里还传来争吵声。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可安静里压着火。

    顾老坐回位置，揉了揉额角，过了片刻才开口：“初审继续。”

    厂办干部迟疑：“顾老，现在继续？”

    顾老看向桌上的样品：“为什么不继续？假的已经清出去，真的还在。”

    老梁第一个点头：“我同意继续。”

    工会女干部也说：“职工饭桌不能等他们扯皮。”

    后勤处其他几名干部互相看了看，也都点头。

    马庆丰和许国平被带走后，省供销联营点资格基本已经没了。

    其他几家参与单位本来就只是陪跑，样品不硬，计划也普通，见到这场面，更没人敢跳出来硬争。

    顾老看向江暮云：“大安生产队联合红旗钢铁厂，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

    江暮云站起来，把供应计划重新放到桌上：“我只补三点。”

    顾老说：“说。”

    江暮云说：“第一，我们不报虚数，第一阶段每周鲜菜两千斤以内，按实际产出逐步增加。”

    “第二，样品品质可以稳定，但需要红星总厂配合固定运输路线，避免路上损耗。”

    “第三，红星总厂若能调配闲置卡车，我们愿意接受后勤处、工会和车间代表三方监督，货不合格，当场退。”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

    这三点不大，却实在。

    尤其是接受三方监督，让工会和车间代表也能插手验货，就等于把后勤处单方面卡人的口子堵了一半。

    老梁当场说：“这个办法好，以后菜进厂，车间代表也能看一眼，免得有人在后勤楼里闭着眼签字。”

    工会女干部也点头：“工会愿意参与验货记录。”

    顾老看向曹主任：“红旗钢铁厂什么态度？”

    曹主任坐直：“红旗钢铁厂愿意给大安生产队供应试点作背书，前期协助采购、运输、登记，样品今天已经送到，后续计划我们会共同负责。”

    孙长海立刻补上：“采购科也能派人对接红星，保证每批货有清单、有重量、有签收。”

    顾老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几筐青菜、鸡蛋和猪肉上。

    红星总厂需要的不是漂亮材料。

    是能进锅、能上桌、能让工人少骂几句的真东西。

    今天这场初审，答案已经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