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海本来探出的半个身子吓得立刻缩回岗亭。

    江暮云贴著排水沟迅速退走，借巡逻被东侧响动带开的功夫，沿原路绕回废料棚。

    凌晨两点三十七，他翻回招待所后窗。

    进屋后，他先关窗插死插销，再把旧棉袄脱下来，连墙灰一起收入空间。

    鞋底的泥用破布仔细擦干净，布也收走。

    床铺被他重新压了压，桌上的茶缸位置分毫未动。

    他换回原来的衣服，刚坐到床沿，旁白再次浮现。

    【省城基建工程处拆迁队已提前十分钟出发。】

    【预计五点五十分抵达红星机械总厂北门。】

    江暮云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压平。

    赵德海也在红着眼抢时间。

    天一亮，北门就要撞上了。

    清晨五点五十，红星机械总厂北门外传来推土机的轰鸣声。

    门岗值班员原本正捧著搪瓷缸喝热水，听见动静，手一抖，水差点洒在裤子上。

    铁门外，两辆载重卡车停在路边，一台推土机压着路面慢慢靠近。

    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色棉大衣，脸上带着熬夜赶路的火气。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工人，其中两人背着工具箱，腰上挂著作业证。

    男人走到岗亭前，把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省基建字第七四零五三一号扒房通知，立刻开大门放行！”

    门岗值班员看着红章，喉咙发紧。

    “同志，旧仓昨晚出了案子，现在封了，外来施工车辆不能进。”

    带队男人脸色当场沉下来。

    “你看清楚，这是省城基建工程处的通知，不是街口糊墙的破报纸！”

    门岗值班员不敢接话，只能抓起电话往保卫科摇。

    带队男人一把按住窗框，声音拔高。

    “省里批的危房整修，你们红星总厂敢拦？”

    “耽误了上级的基建任务，出了事你一个看门儿的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门岗值班员脸色发白，却没敢放下电话。

    外来施工车辆一律先报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