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顾老说，保卫科忙旧仓，车队这边不能没人签。”

    江暮云点头。

    他们没有把所有精力压在旧仓上。

    旧仓是刀，供应线是饭碗。

    赵德海已经在旧仓上踩空，绝不能让他再从运输线上找补。

    十几分钟后，吴公安带着人到了红星总厂。

    这次来的人比上回多，除了年轻公安，还多了一个做现场记录的同志。

    顾老把封存令、林铮案登记、拆迁队通知、现场图全摆在北门岗亭桌上。

    吴公安先看封存令，再看拆除通知，脸色越来越严肃。

    “昨晚盗窃案，今早拆迁队进场？”

    顾老说：“时间都在记录上。”

    吴公安看向拆迁队长。

    “谁通知你们今早六点进场？”

    拆迁队长嘴唇发干。

    “省基建工程处沈副处长安排的。”

    吴公安又问：“为什么提前到五点五十？”

    “路上顺，早了点。”

    老梁在旁边忍不住冷笑。

    “推土机赶早集呢？”

    吴公安看了老梁一眼，没接话，只把这句也记进了本子。

    拆迁队长脸色更难看。

    吴公安继续问：“你们带两辆卡车来做什么？”

    “清运建筑垃圾。”

    黄建民立刻说：“旧仓还没拆，建筑垃圾还没产生，卡车先来了。”

    拆迁队长张口想辩，最后只挤出一句。

    “施工流程需要。”

    吴公安没有跟他争，继续记录。

    这种时候，他说得越多，记录本上的窟窿越大。

    现场很快再次封严。

    拆迁队所有人员留下姓名、单位、岗位，推土机和卡车暂不准离厂。

    北门外聚了不少红星工人。

    有人上早班路过，看见推土机被拦，听说旧仓物资丢了，议论声越来越大。

    “昨天刚说后勤处油料出事，今天旧仓又丢东西。”

    “这红星厂里头，怕是有人把手伸太长了。”

    “顾老这回动真格了，不然推土机一推，谁还知道仓里少了啥？”

    江暮云没有往人堆里凑。

    他回到后勤楼侧面，找到杜文山和王师傅。

    杜文山一夜没睡好，眼下发青。

    “江同志，今天还出车吗？”

    江暮云说：“出。”

    杜文山愣了一下。

    “旧仓闹这么大，保卫科那边会不会不让车动？”

    江暮云把顾老刚批下来的临时调度条递过去。

    “供应试点不能停。”

    “车从后勤仓区出，走红旗钢铁厂中转线，所有出车单、油耗单、验货单照旧签。”

    王师傅接过来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那我开一号车？”

    江暮云点头。

    “一号车开，二号车换胎后备用。”

    “今天先不加量，稳住路线。”

    杜文山也定了神。

    “行，我去登记油料。”

    江暮云看着他。

    “每一升都写清楚。”

    杜文山苦笑。

    “现在谁还敢写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