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知道”林铮继续说，“如果赵主任不信我，可以等著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应验。但如果他信我，我可以帮他规避这些风险。”

    陈队长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直接去见了赵德海。

    赵德海听完陈队长的转述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政策变革？升迁死局？这些话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盲流子能说出来的？

    但是，如果林铮真的知道未来呢？

    赵德海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决定见林铮一面。

    林铮被带进了一个宽敞的书房。赵德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眼神深不可测。

    “你说你知道未来？”赵德海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

    林铮跪在地上，用力点头。“是的，赵主任。我重生了。我来自1984年。”

    赵德海没有笑，也没有骂。他只是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看待奇异生物的眼神看着林铮。

    “1984年的事，你都记得？”

    “是的。”林铮拼命点头，“我记得所有的事。我知道您会在今年底的省城干部大会上被人挖出来，知道您在那之后会被调离省城，知道您的升迁路会彻底完蛋。”

    赵德海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办？”

    林铮急忙说：“您需要在这之前就把所有的把柄都毁掉。旧仓里的东西就是把柄，恒丰的档案、账册、金条，全部都是。只要这些东西还存在，您就永远处于被动。”

    赵德海又敲了敲桌子。“旧仓的东西已经没了。”

    林铮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什么？没了？”

    “被人拿走了。”赵德海的声音很冷，“我想知道，是谁拿走的。”

    林铮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在1984年的记忆里搜索，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旧仓被盗的记录。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件事根本不在他的记忆范围内，或者说，这件事被人刻意隐瞒了。

    “我我不知道。”林铮的声音开始发颤。

    赵德海靠回椅子上，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那你对我还有什么用？”

    林铮急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如果他说不出有用的信息，赵德海不会放过他。

    “但是”他急忙说，“我知道大安生产队的副业试点肯定有问题！我知道那个叫江暮云的知青肯定在从中做手脚！”

    赵德海的眼神忽然集中了。“江暮云？”

    “是的！”林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个人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但每次的记录都很模糊，就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您只要从源头斩断大安生产队的供应链，就能把他拔出来！”

    赵德海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动。

    江暮云。

    这个名字他听过几次。最开始是在许国平的嘴里，后来是在拆迁队长的汇报里。每一次这个名字出现，都伴随着计划的失败。

    “你的意思是，这个江暮云可能跟旧仓的事有关？”

    林铮用力点头。“肯定有关！我虽然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关键！”

    赵德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我暂时保你一条命。”赵德海说，“但你要给我立功。去帮我盯着这个江暮云，看他在做什么。如果你能给我有用的信息，我会考虑放你走。如果你敢骗我”

    他的声音停在了这里，但那种威胁已经足够明白。

    林铮拼命点头。“谢谢赵主任，谢谢赵主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觉得自己抱上了大腿。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江暮云正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通过旁白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冷笑。

    林铮的最后一舞，已经开始了。

    江暮云拿起那封装着关键账页的信，走到窗边。外头的夜色很深，但他能看清楚每一条街道。他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等到了凌晨三点，北门外的保卫巡逻间隙，才无声地翻出了窗户。

    他沿着红星总厂的外围走，避开所有的灯光和巡逻。旁白给出的路线精确到了每一个转角。

    十五分钟后，他出现在了省城邮局的投递口前。

    信被投了进去。

    收件人地址清晰：省城公安分局，吴公安。

    江暮云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同一时间，大安生产队的知青点里，赵二妹还在给鸡喂食。老赵头坐在猪圈外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慢慢削著。

    他们都不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向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