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顺背着手走回大队部，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前，直愣愣盯着墙上的生产计划进度表。

    他吧嗒吧嗒抽著旱烟，心里不停琢磨，大安生产队以后的路到底能走多宽。

    只要有江暮云在，这穷得叮当响的大队，眼瞅著就要成十里八乡的冒尖大队了。

    江暮云赶回大安生产队时，天已经黑透。

    周德顺、老赵头、赵二妹，几个人跟迎财神一样，早早在知青点外面冻得直跺脚等他。

    “江哥回来啦！”赵二妹一眼瞧见人影，欢呼著迎上去。

    江暮云掸了掸身上的寒霜，笑了。

    “怎么样，这几天大队里的鸡舍没出岔子吧？”

    “好着呢！”赵二妹拍著胸脯保证，“鸡蛋产量比上个月硬生生拔高了百分之十五！”

    江暮云赞许点头，目光越过她，径直看向周德顺。

    “大队长，借一步说话，顾老那边给了个大差事，我得跟您合计合计。”

    周德顺手里的旱烟袋一抖，眼神亮得吓人。

    “啥差事？”

    江暮云抬头看着满天繁星，语气沉稳，一字一顿把顾老要建全省统销大网的计划说了出来。

    周德顺听完愣在原地，屏住呼吸。随后老脸涨红，拿着烟袋的手直哆嗦。

    “这这是真的？”他一把抓住江暮云的胳膊，声音打颤。

    “千真万确。”江暮云反手握住他，“但这口饭太大，咱们得把牙口磨利索了，做好万全准备才吞得下。”

    周德顺眼眶发热，退后半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江暮云肩膀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小子！好小子啊！你这是给咱大安大队的老少爷们，硬生生从省城抱回来一个金饭碗啊！”

    江暮云没有多说，只是迎著刀刮般的夜风，看着村头明明灭灭的灯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局。

    前方肯定还有更猛烈的暴风雨等着他。

    但现在，他的刀已经磨快了，他，做好了迎战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