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的脸当即沉得滴水。

    工会女干部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张开嘴。

    老梁攥紧拳头，骨节泛白。

    钱广发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一阵狂喜。

    有门！戳中死穴了！

    “顾老，您可千万得擦亮眼看清楚了！”他趁热打铁，唾沫横飞，“这年头投机倒把的奸商遍地都是！他区区一个下乡知青，就是长了三头六臂，哪来的通天本事搞到这么多物资？”

    “别到头来红星总厂吃进一肚子烂货，最后还要跟着背上窝藏黑货的罪名！到时候就算您老也脱不了干系！”

    “你放完屁了没有？”

    江暮云冷声开口。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寒意，在呼啸的风雪中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大步上前，逼到钱广发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江暮云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说我伪造公文？”

    江暮云把手里那六张调拨单，啪地一声逐张展开，拍在钱广发眼皮底下。

    “看清楚了！第一张，大安生产队副业小组出具，大队长周德顺亲笔签名，加盖大安生产队大红公章！”

    “第二张，红旗钢铁厂采购科开具，曹主任亲自审批签字，盖的是厂办钢印公章！”

    “第三到第六张，青山县近郊四大合作社分别出具的产地证明！四个社长按了红手印，盖的都是正规公章！”

    他把单据举高，逐一张翻给所有人看。

    单据上的大红印章清晰完整，红得刺眼，笔迹各有千秋，做不了假。

    “你既然敢口出狂言，说这六个单位的公章是我伪造的，那你倒是当众解释清楚。”

    江暮云抖了抖调拨单，目光如实质般锁住钱广发的咽喉。

    “大安大队长的签字，红旗钢铁厂曹主任的审批，还有四个合作社社长的画押，经手干部加起来整整十一个人！”

    “你钱广发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准备一口气诬告这十一个国家干部集体合谋造假吗？！”

    钱广发的脸憋成猪肝色，旋即又白了下去。

    他站在雪地里，裤裆多了个烧焦的黑窟窿，脸色从通红憋成铁青，又褪成灰白。

    他干咽几口唾沫，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盯着半开门缝里露出的一排排竹筐。

    他不甘心！

    钱广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绞尽脑汁要找反咬一口的突破口。

    他可是砸了两万多块真金白银囤下这三万斤冻肉，又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着暴雪押车过来！

    这趟要是灰溜溜空手回去，别说赚不到钱，光贴进去的运费和冷库开销，就够让他喘不过气！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必须搅黄这笔交易，把水搅浑！

    “等一下！”

    钱广发抹掉脸上的雪水，强撑官威大步上前。

    “你这个下乡知青，先别急着翘尾巴！”

    他声音沙哑破音，语调拔高。

    “我今天倒要当众看看，你这些菜和肉，到底是打哪刮来的妖风！”

    他抬起手，肥短手指指向江暮云手里的调拨单。

    “全省公路早封了，大安生产队到省城隔着两百多里地！你说三天前就入库了？还是在老天爷下暴雪之前？”

    “凭什么你个种地的能掐准日子，难不成你比气象台内部消息还灵通？”

    他小眼睛透著阴毒，声音越发尖利。

    “我看你这些菜和肉，铁定是来路不正的黑货！”

    “你手里这些调拨单，八成是你胆大包天伪造的公文！”

    这话一出，在场人的脸色变了。

    伪造国家公文！

    这几个字放在七十年代，分量比顶着一把上膛的枪还重。

    顾老的脸当即沉得滴水。

    工会女干部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张开嘴。

    老梁攥紧拳头，骨节泛白。

    钱广发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一阵狂喜。

    有门！戳中死穴了！

    “顾老，您可千万得擦亮眼看清楚了！”他趁热打铁，唾沫横飞，“这年头投机倒把的奸商遍地都是！他区区一个下乡知青，就是长了三头六臂，哪来的通天本事搞到这么多物资？”

    “别到头来红星总厂吃进一肚子烂货，最后还要跟着背上窝藏黑货的罪名！到时候就算您老也脱不了干系！”

    “你放完屁了没有？”

    江暮云冷声开口。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寒意，在呼啸的风雪中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大步上前，逼到钱广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