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人。

    他看着江暮云不紧不慢地报数字、亮保障函、回答提问，心里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这小子才二十出头。

    坐在这里面对三家大厂的后勤一把手，没有半点怯场。

    手里攥著物资、攥著保障函、攥著供货能力，就像攥著三把刀子。

    这三家厂要是签了字画了押，大安生产队的供销网路就从红星一个点，扩展到四个点。

    四家省城大厂。

    工人总数超过三万。

    三万人的饭碗。

    这个二十来岁的知青，正在用一场暴风雪当跳板，把自己的地盘从一个小山沟子，一把撑到了省城的心腹地带。

    顾老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真有点后悔当初把“全省统销大网”这个主意抛给江暮云了。

    不是后悔给了他机会。

    而是后悔没有把条件谈得再硬一些。

    这个年轻人的胃口，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碰头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价格方面，江暮云给出了平价供应的承诺。

    鲜菜一毛二一斤。

    猪肉八毛五一斤。

    鸡蛋三分钱一个。

    全部按照省城国营价上浮百分之五的标准来。

    这个价格让三位后勤一把手几乎没有犹豫。

    暴风雪期间，黑市上的烂白菜帮子已经炒到了一块钱一斤，猪肉更是丧心病狂地卖到了五块。

    江暮云给的价，在眼下这个节骨眼，简直是雪中送炭。

    方科长第一个拍板。

    “我同意！这字纺织厂后勤科签了！”

    郑主任紧跟其后。

    “机床厂也签！砸锅卖铁也得让工人们吃口热乎的！”

    陆科长最后一个表态。

    她看了江暮云一眼。

    “热电站签。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第一批货必须在明天下午三点之前送到。”

    “我厂夜班的锅炉工已经连着两天没见着丁点荤腥了！再干熬一天，怕是要出大乱子！”

    江暮云点头。

    “明天下午两点之前，第一批货会到你们厂门口。”

    陆科长沉默了一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

    她拿起笔，在材料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份调拨合同全部落定。

    曹主任和孙长海在旁边做了见证担保。

    顾老最后盖上了红星机械总厂的副章。

    整个过程不到两小时。

    外面的暴风雪还在怒吼，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江暮云收起文件，站起身。

    他看着窗外的风雪，脑子里已经在推演今晚的空间催熟计划。

    旁白悄然浮现。

    【副食品统销网路当前覆盖：四家省城国营大厂，服务工人总数三万两千人。】

    【项目进度：百分之六十五。】

    【下一阶段目标：暴风雪解除后，将临时供应关系转为长期定点合同。】

    江暮云把文件装进帆布包。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