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谢凝才开口。

    “我等你。”

    “我戴着你送的表等你。”

    江暮云握著话筒。

    “好。”

    谢凝又急忙说道：“爷爷回来了。”

    “他知道你的事，但没表态。”

    “家里还有三叔他们，话说得很难听。”

    江暮云问：“他们给你安排人了？”

    谢凝沉默。

    这个沉默已经够了。

    江暮云眼神沉下来。

    “我知道了。”

    谢凝急声道：“你明天别冲动。”

    “爷爷脾气很硬，他年轻时连二叔都拿皮带抽过。”

    江暮云笑了。

    “那我穿厚点。”

    谢凝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你还笑。”

    江暮云语气缓下来。

    “谢凝，我明天从正门进去。”

    “谁拦，我跟谁讲理。”

    “讲不通，再想别的办法。”

    谢凝小声道：“你别受伤。”

    “不会。”

    江暮云说道：“你只管等我。”

    挂断电话后，江暮云站在原地许久。

    顾老回过身。

    “姑娘哭了？”

    江暮云点头。

    顾老叹了口气。

    “那就别让她白哭。”

    夜里九点，秦晚意的电话打到招待所。

    “听说你明天要闯龙城大院？”

    江暮云纠正。

    “走正门。”

    秦晚意在电话里笑。

    “正门更难。”

    “我给你备了辆车，特供的北京212吉普，挂省城内部通行牌。”

    “司机也给你安排好。”

    江暮云问：“条件？”

    秦晚意说道：“等你把人接出来，省城统销网给我加半成。”

    江暮云直接回绝。

    “不加。”

    秦晚意啧了一声。

    “真抠。”

    江暮云道：“车钱我付，情我记。”

    秦晚意沉默片刻。

    “行吧，谁让我看你顺眼。”

    “明早七点，红星总厂东门。”

    “记得穿精神点，别给咱们这些乡下起家的人丢脸。”

    江暮云挂了电话，开始整理证件。

    大安生产队证明。

    红旗钢铁厂聘书。

    红星总厂高级顾问任命书。

    省特级荣誉技术功臣证书。

    省军区后勤部保障函。

    还有那份副食品统销网年度合同副本。

    每一份，都代表一条路。

    每一条路，都铺向龙城大院。

    正月初八清晨，天色刚亮。

    江暮云换上白衬衫，外面穿军呢大衣，脚上是擦干净的皮鞋。

    他把证件装进文件袋，又把功臣证书单独放进帆布包。

    红星总厂东门外，一辆军绿色吉普停在路边。

    秦晚意坐在后座，穿着呢子大衣，神情懒散。

    她降下车窗，看着江暮云从厂门里走出来。

    “哟。”

    “今天还真有点干部样。”

    江暮云拉开车门坐进去。

    “少打趣。”

    秦晚意递给他一只纸袋。

    “里面是谢家老爷子的资料。”

    “谢沧海，老部队出身，脾气臭，护短，也讲理。”

    “但他最烦投机取巧的人。”

    江暮云翻开看了几眼。

    旁白同步浮现。

    【龙城大院当前情况：谢凝位于三号楼二层东侧房间。】

    【谢沧海已于昨夜返回，准备亲自考察宿主。】

    【谢家三叔谢振民主张反对，已邀请军工系统干部子弟陆建章到场。】

    【潜在刁难：军规问答、家世质询、功绩核验、当场比试。】

    江暮云合上资料。

    “走吧。”

    司机发动吉普。

    车身驶出红星总厂东门，穿过省城清晨的街道。

    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功臣证书的封皮在帆布包里露出一角。

    秦晚意看着前方，忽然问。

    “紧张吗？”

    江暮云望着道路尽头。

    “不紧张。”

    他顿了顿。

    “我答应过她。”

    吉普加速，直奔全省最高权力象征的龙城大院。

    而大院深处，谢家老爷子的军规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