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第一批，需要多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谢建安愣住了，他没想到江暮云竟然还敢接话。

    谢振国也愣住了，他以为江暮云会据理力争，而不是问数量。

    谢沧海耷拉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第一批样品，一千斤。”

    “八百斤肉干，二百斤菜干。”

    他伸出拐杖，在空中点了点。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之内，你要是能把一千斤合格的军粮送到后勤部大院，我就认你这个孙女婿。”

    “要是交不出来”

    他没说后半句，但那股子杀伐决断的意味，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沉重。

    谢建安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半个月？

    别说半个月，就是给他半年，他也凑不齐几千斤生猪肉，更别提找到能用的高温烘干设备了。

    这场对赌，江暮云输定了。

    然而，江暮云接下来的话，让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个月？”

    江暮云站起身，双手撑在八仙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主位上的谢沧海。

    “太长了。”

    满屋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着他。

    谢建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江暮云的声音，冷硬如铁，字字清晰。

    “三天。”

    “从今天算起，三天后的早上八点。”

    “一千斤品质远超国营厂的特级肉干和脱水菜干，我会亲手送到军区后勤部大院的操场上。”

    “轰！”

    所有人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惊雷。

    “哈哈哈哈哈哈！”

    谢建安最先反应过来，他指著江暮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三天？江暮云，你是睡糊涂了还是真疯了？”

    “你知道一千斤肉干需要多少生猪肉吗？至少三千斤！”

    “三天之内，你连生猪身上的几根毛都找不齐，还敢跑到大院来吹破天？”

    “你就是把你那个大安生产队所有的猪全杀了，把骨头渣子都算上，也不够这个数！”

    江暮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甩在肩上，目光越过所有人，投向楼梯转角处那道瘦弱的身影。

    谢凝正捂著嘴，眼泪无声滑落，拼命对他摇头。

    江暮云的眼神异常坚定。

    “等我三天。”

    他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谢沧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同洪钟大吕。

    他双手拄著拐杖缓缓站起身，那清瘦的身躯里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小伙子，军中无戏言！”

    “你今天在我谢家立下的，是军令状！”

    “三天后，你要是交不出货，以后整个龙城大院，包括这条街，你都得绕着走！”

    “我谢沧海的孙女，也跟你再无半点瓜葛！”

    江暮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凛冽的寒风灌满客厅，吹得桌上的碗碟都在轻轻作响。

    “三天后见。”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谢沧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另外，谢凝手腕上的那块上海牌手表，戴着挺好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槛。

    门外的司机老吴正蹲在墙角抽烟，看到江暮云出来，连忙踩灭烟头迎了上来。

    “江顾问，这就出来了？”

    江暮云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那辆北京212吉普车旁，一把拉开车门。

    “去红星招待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借他们的加密电话，立刻给我找到秦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