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

    一座由新鲜的、还带着血丝的黑毛猪肉堆成的小山！

    那些猪肉被分割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在手电筒光下泛著油光。粗略估计，至少有四千斤！

    在肉山旁边，还码放著一排排大白菜和白萝卜，数量同样惊人。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卸货。

    这是江暮云提前一小时算准时间，在这里从空间中释放出的底货，并用吉普车轮胎在冻土上反复碾压，伪造出的重卡卸货现场。

    “发什么呆！”

    江暮云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震惊。

    他已经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都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这是老子托军列特殊渠道，从东北林区紧急调拨过来的！”

    “都不想在雪地里冻成冰棍的，就全给我动起来！”

    他指著那座肉山，厉声喝道。

    “把所有的肉，全部按半寸厚度切成肉条！一块肥一块瘦给我搭配好！”

    “阿彪，你带人把那些白菜萝卜全给我切成厚片！”

    “盐和香料在卡车上，自己去搬！按一斤肉三钱盐的比例，往死里揉匀了！”

    那二十多个平日打架斗殴的混子，此刻被江暮云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震慑，一个个像上了发条，抄起家伙就开始拼命干活。

    秦晚意靠在墙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有条不紊下达命令的年轻男人。

    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就在这时，江暮云已经拖着一根比胳膊还粗的高压电缆，走到那台发电机组旁。

    伴随着轰的一声沉闷巨响，西郊的宁静被打破，发电机组发出震耳的轰鸣。

    江暮云亲自将电缆接上烘干车间的总闸箱。

    下一秒，车间内那三台布满灰尘的苏式烘干机，操作台上的红色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旁白提示在视野中跳动，清晰标注出三台机器的最佳启动顺序、预热时间以及风门角度。

    他熟练地按下启动按钮，拉动控制杆，整个车间立刻被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淹没。

    “把切好的肉条，平铺在铁丝网上！注意间隙，绝对不要重叠！”

    江暮云站在操作台前，对着外面厉声大吼。

    很快，第一批码放着肉条的铁网，被两个汉子吃力地抬了进来，送上烘烤隧道的输送带。

    “温度控制在八十五度，循环热风开到最大！”

    “每隔两小时，必须把所有烤网抽出来翻一次面！”

    江暮云手里端著个从废办公室摘下来的旧座钟，眼睛紧盯操作台上的温度计和计时器。

    整个废旧工厂，在他的调度下，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食品加工机器。

    秦晚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空气中已经弥漫出淡淡的烤肉香气。

    她看着那些在输送带上缓缓移动的肉条，轻声说道。

    “你这批货要是真做出来了，省城那几家国营食品厂的厂长，估计都得排著队去跳未名湖。”

    她顿了顿，转头盯着江暮云。

    “你到底是在给谁交差？值得你这么不要命？”

    “龙城大院，谢家。”

    江暮云的目光依然盯着输送带出料口，头也不回地答道。

    “他要一千斤，我就给他一千斤逼近脱水极限，在雪地里埋半年都不会坏的特级货。”

    肉香越来越浓郁。

    三个小时后，第一批烤得干硬焦香、保留着油脂香气的肉干，从输送带另一端滚出，掉进备好的麻袋里。

    秦晚意抓起一把，入手滚烫，她双手发力一掰，只听喀嚓一声脆响。

    她放进嘴里一嚼，眼睛亮了。

    外脆内韧，咸香适口，越嚼越香，口腔里充满了油脂带来的满足感。

    这东西，别说当军粮，就是拿到黑市上，也能卖出天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切割，腌制，烘烤，翻面，出料

    二十多个汉子两班倒，江暮云则像个不知疲倦的铁人，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双眼布满血丝。

    第三天，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厂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江暮云从最后一个出料口，拿起一块烘烤干透、泛著红亮油光的肉干，放在手里掂了掂，双手一折。

    喀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机器噪音中依然清晰可辨。

    成了。

    秦晚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来，声音透著沙哑。

    “清点完了。”

    “猪肉干，八百二十斤。”

    “脱水菜干，二百五十斤。”

    “总共，一千零七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