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跌破零下十五度，寒风裹着碎冰粒打在吉普车挡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江暮云把车停在距南城货运码头两公里外的废弃水塔下。

    他熄了火，车灯一灭，四周陷入漆黑。

    只有远处码头方向偶尔晃过两道昏黄灯光，在夜幕中摇摇晃晃。

    江暮云从后座拖出一件黑棉袄套上，又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三棱军刺，连鞘插进左脚长筒皮靴里。

    他推开车门，冷空气灌进车厢，呛得肺里发疼。

    旁白已经在视野中铺开一张精密的俯瞰路线图。

    码头区域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三个红色光点在移动，那是巡逻的马仔，绕着外围集装箱区按固定路线走动，每圈大约七分钟。

    五个橙色光点固定不动，分布在仓库群的东南西北四个入口，加上6号仓库门前一个。

    【最佳渗透窗口：八点十七分，东南角巡逻哨与固定岗视线出现十四秒交叉盲区。】

    【建议沿b路线，经3号集装箱底部通道穿插至6号仓库北墙。】

    江暮云记下路线，关上门，弯腰没入黑暗。

    积雪没过脚踝，每步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刻意踩着工人白天留下的旧脚印走，新雪薄覆其上，极难分辨。

    五分钟后，他摸到集装箱区外围。

    生锈的铁箱堆了三层高，缝隙间灌著刺骨的江风。

    前方三十米处，一辆货车大灯突然亮起。

    光柱横扫过来，把过道照得雪白。

    江暮云身子矮伏，按旁白标注的位置，翻滚滑进左侧废旧水泥管阴影里。

    水泥管冰冷刺骨，他后背贴著管壁，一动不动。

    大灯扫了两圈，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

    江暮云竖起耳朵。

    不远处传来两个男人压低嗓门的闲聊，夹杂着打火机咔嚓响和吸烟的滋滋声。

    “再有二十分钟，边境那帮水鬼就把货送来了！”

    “嘿，雷哥发话了！”

    “有了连发弩，今晚秦晚意那娘们插翅难飞！”

    “可不是嘛！”

    “十六把弩，三百多根箭，加上五十把军刺，这阵仗拿来攻城都够了！”

    “秦晚意底下那几个残废，还不够雷哥塞牙缝的！”

    两人笑着，烟头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江暮云等著。

    旁白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

    【十四秒盲区开启倒计时：三二一】

    货车大灯移开的那刻，江暮云从水泥管后窜出，压低重心，沿集装箱边缘极速移动。

    鞋底踩雪几无声音，黑棉袄融进夜色，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穿过集装箱缝隙，翻过半人高铁栅栏，三分钟后，稳稳站在6号仓库北墙外。

    仓库是铁皮老建筑，年久失修，外墙几块铁皮翘起，冷风往里直灌。

    但正门挂著一把崭新的大铁锁，与这破落仓库格格不入。

    旁白刷新。

    【货物已于下午四点由“水鬼”团伙提前存入内部左侧第二排铁架上层。】

    【四个长条木箱，总重约三百八十公斤。】

    【6号仓库门前岗哨已于三分钟前离岗抽烟，预计四分钟后返回。】

    四分钟，够了。

    江暮云绕到正门，摸出一根磨好的铁丝。

    铁丝探进锁孔，手指微转，凭著旁白反馈的锁芯图，顶着生硬的机簧精准拨动弹子。

    三秒。

    锁簧弹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他摘下铁锁，推开半扇铁皮门。

    干涩的门轴发出一声低沉呻吟，他猛地停住，侧耳听了两秒。

    外面没有动静。

    闪身进去，随手掩门。

    仓库里机油味和江水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发痒。

    江暮云掏出手电筒，用棉布蒙住大半灯口，只留微光。

    微弱光柱扫过，照亮角落的铁架。

    铁架上层，整齐码著四个沉甸甸的军绿长条木箱。

    箱侧印着模糊的俄文编号，底部喷著黑色运输代码。

    江暮云走上前，手指抚过箱盖铁扣。

    他抽出撬棍，卡进顶层木箱缝隙，发力一撬。

    嘎吱一声，钉子松动，箱盖翘起。

    他单手掀盖，手电筒光打进去。

    层层油纸下，十六把连发猎弩整齐排列，精钢弩臂配着复合弦，透著凌厉杀气。

    旁边隔层里，三百二十支带血槽的精钢弩箭码得密实，箭头锋利。

    第二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