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温度？回火时间？

    这都是最表层的东西，真正原因远比这复杂。

    江暮云把手里的轴承残骸扔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撞击声。

    “钢材的配比，滚珠的公差，还有轨道曲率，都检查过了吗？”

    他淡淡问了一句。

    苏文浩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三个问题，直接戳中核心，也是技术科争论好几天都没结论的症结所在。

    一个搞农副产品的，怎么可能懂这些？

    苏文浩的系统里，只给了他“工艺问题”这个模糊结论，更深层的数据，需要窃取赵怀民的图纸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分析。

    “这我们技术科的同志正在加紧研究。”

    苏文浩有些狼狈地搪塞。

    会议开到傍晚，依旧没个结果。

    严副局长最后下死命令，成立技术攻关小组，赵怀民任组长，苏文浩因表现积极，破格提拔为副组长，限期三天，拿出初步方案。

    众人筋疲力尽地散去。

    赵怀民连日熬夜，起身时一阵眩晕，被顾老几人搀扶著去隔壁休息室缓口气，装满图纸的旧公文包，暂时搁在会议桌上。

    苏文浩主动留下来。

    “各位师傅，领导，你们先去歇著，我把会议室收拾一下，顺便帮赵总工看着包。”

    他笑得一脸真诚，拿起扫帚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几个准备帮忙的年轻技术员都被他劝走。

    “你们熬了一天，快回去歇著，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所有人都走了。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苏文浩脸上的谦逊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般的贪婪急切。

    他扔掉扫帚，两步冲到椅子前，抓起赵怀民的公文包拉开拉链。

    他飞快翻找，很快，那三页画著复杂曲线的残稿被他抽出，迅速揣进衬衫内兜。

    做完这些，他又把包里其他文件稍作弄乱，伪造出被人随意翻过的样子，才把公文包放回原处。

    他不知道。

    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江暮云正静静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剽窃已经发生，那份注定失败的残稿，将是把苏文浩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而猎杀，也正式开始。

    江暮云转身，没回招待所，而是径直走向红星总厂的档案室。

    他的脑子里，那份来自西德克虏伯公司的微米级精密机床主轴图纸的各项参数，已经开始与眼前这场轴承危机，进行高速数据匹配。

    苏文浩的系统能拼凑。

    而他脑子里的微米级精密参数，足以对这场儿戏般的剽窃，进行降维打击。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