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推开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宽敞的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庞大的地下仓库。

    刺眼的白炽灯下，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外面闻所未闻的稀罕物件。

    一整面墙，码放著上百台“三洋”牌单卡收录机，银色外壳在灯下泛著冷光。

    另一边，几个敞开的皮箱里塞满了金灿灿的“罗马”牌机械手表，每一块都足以让普通工人家庭眼红。

    最角落里，还有几个不起眼的木箱，里面装的，正是江暮云这次南下的核心目标，统筹办急需的西德产特种工业刀片。

    仓库中央，一张破旧办公桌后，坐着个穿真丝唐装、戴金丝眼镜的干瘦老头。

    他手里夹着粗大的雪茄，慢悠悠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打量江暮云。

    “小兄弟，看着面生啊。”

    他就是这片地下王国的统治者，人称“九叔”。

    “我这儿的规矩，想必带你进来的人已经说过了。”

    九叔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满仓货物，语气倨傲。

    “只认美刀，或者这个。”

    他从抽屉摸出一沓簇新的千元面额港纸，在桌上重重一拍。

    “至于人民币，在我这里，连擦屁股的废纸都不如。”

    江暮云像是没听到，自顾自拉过一把破木椅，大马金刀坐下。

    他把手伸进帆布包，像在掏什么东西。

    实际上，他的意念已沉入那广阔的空间农场。

    下一秒。

    他手腕一翻，直接从空间抓出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叮！当！哐啷！”

    一连串清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防空洞里格外刺耳。

    十根金灿灿、刻着“恒丰金号”标识的大黄鱼，被他毫不在意地砸在破办公桌上。

    每一根，都重达一斤！

    十斤纯金堆在一起，散发出让人眼红的璀璨光芒！

    九叔夹雪茄的手猛地一抖。

    他眼珠子直勾勾定住，整个人僵在皮椅上。

    他瞳孔剧烈收缩，视线黏在桌上那座小金山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根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从指间滑落，不偏不倚掉在他名贵的真丝裤裆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可他浑然不觉，连疼都忘了。

    “这些。”

    江暮云的嗓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够买空你这间破仓库么？”

    一句话，将九叔从石化中惊醒。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狂咽唾沫，一把推开旁边目瞪口呆的手下，脸上换上一副极度谄媚的笑。

    “够！太够了！这位爷！江大老板！”

    他连称呼都变了，用力搓着手，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连连点头哈腰凑近。

    “别说这个破仓库，就是把我这条老命搭上都够了啊！”

    “货！全是您的！您一句话，我马上调八辆解放牌大卡车，亲自帮您运出城！保证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江暮云摆了摆手，神色冷淡。

    “不用卡车。”

    “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军区配发的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泛著冰冷的烤蓝幽光。

    他将手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金条旁。

    “我的人，是军方特种水鬼部队，会从连接这里的地下暗河潜入，秘密搬运物资。”

    “现在，你们所有人，全部退出仓库。”

    “切断电源，关上大门。”

    “一个小时之内，谁敢进来探头探脑，或者靠近地下河道半步。”

    江暮云的目光，像剔骨刀一样从九叔和手下的脸上一一扫过。

    “死。”

    一个字不带感情，却让防空洞里的气压降到冰点。

    九叔看着那把枪，又看看那堆金条，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直打哆嗦。

    军方？

    水鬼部队？

    他毫不怀疑江暮云话里的分量。

    能随手砸出十斤黄金，又能堂而皇之拿出军用手枪的人物，背景得多通天？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现在只想抱着这堆金子，离这个活阎王越远越好。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九叔像抱着亲爹一样，拼命将桌上的金条往怀里揽，带着一众手下连滚带爬逃出仓库。

    伴随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铁大门被从外面紧紧关上，落了重锁。

    整个仓库陷入死寂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