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价？！”

    “你疯了？！”

    “这批货要是加价三成放出去，利润都够再建一个小型机械厂了！”

    “你就这么白白送出去？”

    江暮云摇了摇头。

    “严局，账不是这么算的。”

    “钱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这次展销会我们不为赚钱，只为收拢人心，为咱们这个新成立的统筹办，立一块谁也推不倒的金字招牌。”

    “只要人心在我们这边，以后别说一个机械厂，就是十个，我们也能造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沉默。

    严副局长紧紧盯着江暮云，半晌，他脸上的震惊和不解，缓缓变成一种混杂着欣赏和激动的复杂神情。

    他重重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起老高。

    “干了！”

    “我批准了！”

    “这事你放手去办，天塌下来，我顶着！”

    严副局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越想越兴奋。

    “场地用工业大礼堂！”

    “我亲自跟管理局打招呼，让他们三天之内把地方腾出来！”

    “安保！”

    “我让红旗钢铁厂的曹主任和红星总厂的顾老头，把保卫科的人全抽调过来给你站岗！”

    “我看谁敢来捣乱！”

    “宣传！”

    “我让局里宣传科连夜写稿子，明天上省报！”

    “要把这次调剂会的意义，给我拔到天上去！”

    一连串的命令从严副局长嘴里蹦出来，掷地有声。

    三天后。

    省城工业大礼堂外，一条十几米长的红底白字巨幅横幅被高高挂起。

    【热烈庆祝“全省重点国营企业后勤物资内部统筹调剂会”胜利召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省城大大小小数十家国营工厂。

    纺织厂的女工、机床厂的老师傅、热电站的锅炉工，所有人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

    “工业局要卖三洋收录机！”

    “不要侨汇券！”

    “何止啊！”

    “还有罗马手表！”

    “据说比供销社便宜一半！”

    “真的假的？”

    “别是骗人的吧？”

    “骗你干啥！”

    “我二舅在红星总厂，人家内部通知都下来了！”

    “千真万确！”

    展销会当天，天还没亮，工业大礼堂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阵仗比过年赶庙会还要夸张。

    顾老和曹主任一人搬了张椅子，坐在大门口，亲自带人查验证件。

    红星总厂和红旗厂的保卫干事们手拉手，组成了一道厚实人墙，勉强维持着秩序。

    “同志们，不要挤！”

    “不要挤！”

    厂工会的老梁拿着铁皮喇叭，扯著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

    “大家听我说！”

    “本次调剂会只对内部职工开放！”

    “必须凭本人工作证和单位介绍信入场！”

    “一个萝卜一个坑，没证的同志请回吧！”

    人群骚动着，但看着门口那些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保卫干事，没人敢硬闯。

    礼堂二楼，一间临时改成的总指挥室里。

    江暮云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俯瞰著楼下那片乌泱泱的人海。

    谢凝站在他身旁，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看着楼下狂热的景象，忍不住咋舌。

    “这阵仗也太吓人了，比抢白菜还热闹。”

    她侧过头，看着江暮云平静的侧脸，有些担忧地开口。

    “你真打算按成本价卖？”

    “我听说省供销总社那边，一台收录机都炒到八百块了，还得托大关系才能弄到票。”

    江暮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楼下攒动的人群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夹在指尖，却没有点燃。

    “对他们来说，八百块是天价。”

    “对我们来说，三百块是收买人心的价码。”

    他缓缓转动着手里的香烟，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把肉分给手底下卖命的工人，总比被那些脑满肠肥的硕鼠吞了要好。”

    “放心，今天这锅肉炖得越香，就越会引来眼红的家伙。”

    江暮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远处街角一辆若隐若现的黑色伏尔加轿车上。

    “有人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