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狞笑着朝江暮云逼近。

    他们早就看这个年纪轻轻就爬上高位的家伙不顺眼了。

    可他们刚迈出两步。

    “我看谁他妈敢动！”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红星总厂保卫科的科长老黄，带着手下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保卫干事，从人群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拿枪，但人手一根刷著红漆的实木警棍。

    “唰！”

    二十多根警棍齐刷刷往地上一顿，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声响。

    保卫干事们迅速组成一道铁壁人墙，把江暮云严实护在身后，怒目盯着那两个拿手铐的稽查员。

    老黄往前大跨一步，手直接按在腰间的配枪枪套上，声音冷得掉渣。

    “这里是省重点军工企业的内部活动场地，受军管保密条例保护。”

    “谁敢在这里撒野，全按破坏国家军工生产的特务论处！”

    破坏军工生产！

    这顶大帽子可比什么投机倒把要命太多了！

    那两个稽查员僵在原地，手里的铐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大发也没想到对方的保卫科敢这么硬气，眼角狠狠抽搐，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江暮云从人墙后从容走了出来，径直逼到周大发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江暮云从怀里慢条斯理掏出两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没有打开，直接甩在了周大发的脸上。

    纸袋锋利的边角划过周大发的脸，留下一道刺目的红印。

    “周副主任，眼神不好，我不怪你。”

    江暮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礼堂，带着彻骨的寒意。

    “但出门前，麻烦把你的狗眼擦亮点，看清楚这是什么地界，我是谁！”

    “自己睁大狗眼打开看看！”

    周大发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抓下脸上的文件袋，粗暴扯开。

    第一份文件，纸张的页眉上，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大字。

    【关于同意举办“全省重点国营企业后勤物资内部统筹调剂会”的批复】

    落款处，是一个鲜红的，甚至还带着刺鼻油墨香气的大印章。

    【辽东省工业局联合科研后勤统筹办公室】

    周大发盯着那个印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统筹办？

    这是个什么阎王衙门？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但他认得省工业局的章，那绝对做不了假！

    他哆嗦着手，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更薄，只有几张单据，但上面的印章更多，也更加要命。

    【羊城海关货物验讫单】

    【羊城侨务办公室侨汇物资调剂证明】

    【羊城军区后勤部特别签批】

    一连串的蓝色、红色大印，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大发的脑门上。

    他脸上的嚣张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死灰。

    冷汗从额角涌出，顺着肥硕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嘴唇剧烈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腿肚子开始转筋。

    “谁给你的特权”

    “你哪来的这些通天文件”

    江暮云猛地逼近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周大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杀气。

    他盯着周大发那双因极度恐惧而缩紧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周副主任，你现在不光是眼瞎了。”

    “我看，你的心也是黑透了的。”

    “你不是叫嚣着想查账吗？”

    “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查查账。”

    “这次展销会的所有利润到底去了哪里，要不要我当着这上千名工人的面，给你仔仔细细算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