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热采购潮。
之前还在犹豫观望的人们,此刻抛开了顾虑。
江主任连供销总社的副主任都敢当众打脸,还把结余的钱捐给伤残老兵,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后台硬,路子正,心更红!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给我来一台!我这有市劳模的证!”
“别挤了!那块罗马表我看上了!谁也别跟我抢!”
“陈师傅,把那收录机给我留着,我这就回家取钱!”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再次淹没了所有的柜台。
保卫干事们这次学乖了,不再试图阻拦,而是手拉手围成更大的圈,拼命维持着一条条付款通道。
老梁手里的铁皮喇叭喊得快冒烟了,嗓子成了破锣。
整个工业大礼堂,变成了一个喧嚣鼎沸的巨大集市。
这股抢购潮,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
天色早已漆黑,礼堂里灯火通明,可展台上早已空空如也。
三百二十台三洋收录机,五百一十块罗马手表,甚至连装货的硬纸板箱子,都被一些手脚麻利的职工家属顺手牵羊拿回去垫床脚了。
老赵头他们带来的几百斤山货干货,更是连渣都没剩下。
后台,临时辟出来的财务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吓人。
几张拼起来的长桌上,堆满了用麻绳捆扎整齐的大团结,红彤彤的一片,堆成了一座惹眼的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油墨混杂的钞票味。
顾老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可那只平日里平稳的手,此刻却抖得跟打摆子一样,数了三遍,三遍数字都不一样。
红旗钢铁厂的曹主任情况好不到哪儿去,他嘴唇发干,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他盯着那座钱山,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大安生产队的大队长周德顺,蹲在墙角,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旱烟。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老脸。
他看着自家生产队卖出去的那些蘑菇干、黄花菜,换回来一摞摞比砖头还厚的钞票,那张咧开的大嘴就没合拢过。
做梦!
这他娘的一定是在做梦!
干了一辈子革命,跟天斗,跟地斗,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对,对出来了!”
负责算账的老马,猛地把手里的算盘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满脸涨红,嗓子都劈了,声音尖锐高亢。
“江,江主任!”
“扣掉给羊城那边的所有成本,再刨去当场说好的,要捐给军区抚恤专款的三成结余。”
老马因为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狠狠捶了捶胸口,才把那口气喘匀。
他颤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账本上那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最终数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咱们统筹办和大安生产队两家,最后刨除所有花销落下的钱是。”
“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一块零七毛!”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财务室里轰然引爆。
屋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蹲在墙角的周德顺,都被这个数字吓得手一哆嗦,滚烫的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十二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三十来块,一斤猪肉八毛钱,买辆永久牌自行车都要攒大半年的年代,这是一笔什么样的天文数字?
这是一笔足以把省城繁华街道买下半条的巨款!
顾老和曹主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江暮云之前说的“人心是活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赚钱。
重生63,我在饥荒年代搞山珍批发
他是在用钱,用这些能让工人眼红发狂的稀罕玩意儿,给自己,给这个新生的统筹办,铸造一尊金身!
一尊谁也推不倒,谁也不敢推的金身!
江暮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走到那座钱山前,面色平静地开始动手。
“老马,把捐赠的那部分单子拿来。”
“是!三万七千二百九十六块三毛两分!”老马猛地站直了身子,扯著嗓子报出数字。
江暮云点点头,直接从钱堆里抽出三大捆,又零散抓了几沓,看也不看就扔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麻袋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门口候着的两名红星总厂保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