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串‘鸽血红’在南洋顶级拍卖会上也是罕见的宝贝，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往后想要什么海外的紧俏洋玩意儿，不管是巴黎的香水，还是瑞士的罗马表，尽管开口。这世上只要是用钱能买到的，没有我顾天成弄不来的！”

    这番话说得财大气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老军官皱起眉头，显然对这副资本家的做派极为不满。

    谢建安却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那串项链是送给他的。

    谢凝被这阵仗搞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谢妹妹。”

    顾天成笑容不变，手上又强势地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贴到谢凝脸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沉稳有力。

    江暮云一步跨出，将谢凝挡在身后。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瞧那串项链，只是平静冰冷地看着顾天成，反手一推，直接将那个天鹅绒盒子堵了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刮骨钢刀，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顾少爷，大清朝早都亡了。”

    “咱们谢家的革命儿女，还不需要外人拿这些带腥气的破石头，跑这儿来献媚！”

    顾天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两人视线在空中激烈交汇，无形的火药味引爆了整个寿宴大厅。

    省城龙城大院，这座汇聚全省权力核心的院落，今天格外热闹。

    东区三号那栋西式洋房外，挂上了红绸。

    军用吉普车和黑色轿车络绎不绝，肩上扛着金星的将校级军官提着贺礼，满脸笑容走进大门。

    今天，是谢家老爷子谢沧海的七十大寿。

    江暮云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在这种将星云集的场合，低调务实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一手提着两个用牛皮纸包裹的方形礼盒，另一只手牵着谢凝。

    谢凝穿了件淡粉色的的确良衬衫，配着深色长裙，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像一朵雪后初晴的白梅。

    两人并肩迈进谢家别墅的橡木大门。

    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里人声鼎沸。角落里随便坐着的老头，可能就是某个军区的司令员。

    谢凝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目光。

    她身旁那个气度沉稳的年轻人，更是引来无数审视的打量。

    “哟，这不是咱们统筹办的江大主任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谢凝的三叔，省物资调配处副科长谢建安，端著酒杯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江暮云，目光在那两个朴素的牛皮纸礼盒上停留片刻，嘴角讥讽更浓。

    “江主任如今是手握大权的红人，怎么给老爷子拜寿，就提了两包土特产？”

    “咱们谢家好歹是名门，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咱们谢家连点好东西都供不起，连个能撑台面的孙女婿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几桌宾客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谢凝脸色一白，刚想反驳，被江暮云捏了捏手心。

    江暮云面色不变，淡淡扫了他一眼。

    “三叔说笑了。”

    “咱们革命干部讲究礼轻情意重，比不得三叔在物资调配处，私底下总能见识到山珍海味。”

    谢建安脸色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

    坐在太师椅上的谢老爷子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江暮云身上停留片刻，刚要开口。

    大门外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盖过了院里的嘈杂。

    一辆漆黑锃亮、挂著特殊领事馆牌照的丰田皇冠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这种车型在七十年代的省城，比大熊猫还稀罕。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德定制黑西装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清脆声响，身后跟着两个提大号礼箱的随从。

    男人带着一股海外归客的倨傲，目光掠过周围的军政宾客，走到大厅中央，对着主位上的谢沧海朗声开口。

    “晚辈顾天成！家祖父顾远山特意从南洋发来嘱托，代他给谢爷爷贺寿！”

    “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远山！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不少老军官面露惊讶。

    那可是当年和谢沧海并肩作战，后来远走南洋、成为一方巨富的传奇人物。

    谢老爷子露出一丝笑意。

    “是远山兄的孙子啊，快，过来坐。”

    顾天成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定在了谢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