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谢凝安置在行军床上睡下后，锁好门，意识沉入个人空间。

    空间农场经过升级，角落里的初级机械加工坊已经大变样。

    “是否消耗十根大黄鱼，解锁高级熔炉与精密锻造功能？”

    “是。”

    随着他意念一动，空间内储备的黄金消失了十根。

    加工坊正中央，一座闪烁暗红色光芒的高级熔炉拔地而起，旁边多出一台结构复杂的精密锻造机床。

    江暮云从仓库取出那两箱从羊城带回的西德产特种工业刀片。

    他以这些刀片的残次品作掩护，将其投入高级熔炉。

    火焰升腾，坚硬的特种钢材在超高温下熔化成银白色的钢水。

    江暮云屏息凝神，脑海中浮现出微型水轮发电机核心涡轮组的图纸。

    他操控意念，引导钢水进入机床模具中。

    “嗡”

    机床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经过一夜的反复锻造、淬火、打磨。

    当天光微亮时，两套闪烁金属寒光，叶片极薄却坚固的微型涡轮组，静静躺在操作台上。

    这才是水电站的心脏。

    对外，他只宣称，这是他连日来利用休息时间，用西德进口机床上拆下来的报废零件，亲手拼凑打磨出的替代品。

    这个说法，在见识过他画出轴承图纸的顾老和工程师们看来，合情合理，堪称奇迹。

    接下来的日子，后山成了一个大工地。

    军民联手，热火朝天。

    工兵负责爆破、开凿、浇筑这些硬骨头。

    大安生产队的社员们，负责挑沙、扛石、运送水泥，为这座工程添砖加瓦。

    巨大的水泥墩子在河道中央稳稳扎下根基，像沉默的巨人扼住野河的咽喉。

    新建的大坝一天天增高。

    那两套涡轮机组，被吊车稳稳吊起，安装进预留的机房位置。

    粗大的黑色电缆顺着木质线杆，像蜿蜒的黑龙从后山延伸，接入大安示范厂的配电房。

    终于，在工程开始的第二十八天。

    大坝合龙。

    “开闸！放水！”

    随着工兵连长一声令下，几名战士合力转动泄洪阀门。

    被截流半个多月的河水，如猛兽咆哮著冲入导水管。

    伴随着一声巨响。

    涡轮机组机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急流冲击在涡轮叶片上，带动发电机轴承开始旋转。

    厂区配电房里。

    江暮云站在主控电闸前，神情肃穆。

    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闸刀。

    用力向下一合！

    “啪！”

    清脆的声响在厂房里格外响亮。

    下一秒。

    整个大安示范厂，几百盏白炽灯同时迸发出夺目的光芒。

    光芒刺破黄昏的暮色，将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机器轰鸣声重新响彻夜空。

    这一次，再没人能掐断它。

    老赵头颤抖着手，摸著厂房门口那颗灯泡，老泪纵横。

    他哭得像个孩子，嗓子全哑了。

    “亮了老天爷啊，俺们泥腿子自己造的电，真他娘的亮了！”

    周德顺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片通明的光亮，看着社员们狂喜的表情，看着不远处夜色中耸立的大坝。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江暮云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根烟。

    “大队长，往后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周德顺接过烟点上，猛吸一口，呛得连连咳嗽，眼泪却痛痛快快流了出来。

    大安示范厂正式开工剪彩的日子，在江暮云提议下，定在万物复苏的好日子。

    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