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难容！

    他心里骂著，反而更踏实了。崇祯越是这么胡搞，他躲在这上海滩，就越是安全。

    「听到了。」赵布泰淡淡地用汉语回了一句，「有点意思，回家再说。」他继续迈步往家走。

    回到那所高墙大宅，金氏伺候他换下外出的袍子。赵布泰难得地露出点温和，拍了拍她的手。

    在书房坐定，金成仁已经拿著一份《皇明通报》进来了。这份朝廷官报如今在大明各个大城商埠里面都有发售，上海滩当然也有。

    「老爷，这是新出的通报。」金成仁把报纸递上，指著上面一段，「您看，朝廷已经决意大举征倭了！」

    赵布泰接过报纸，仔细看去。上面果然写著，皇上已设「征倭督师」，由洪承畴出任，统筹征倭及恢复琉球事宜，并号召东南各省筹措粮饷。

    「好！」

    赵布泰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叫出声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好！太好了！打！狠狠地打！」

    他的目的达到了！大明和日本，这两个心腹之患，终于要咬起来了！他大金的机会，来了！

    这崇祯，居然也有如此昏聩的时候。

    金成仁等他高兴劲儿稍过，又指著报纸下方一小块文字：「老爷，您再看这个。征倭督师衙门贴出告示，要招募沿海善战之武装商船，协同官军，参与琉球征伐事宜，有功者重赏，还可授官职。

    赵布泰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几行字上。他脸上的喜色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发现了猎物的猛兽。

    招募武装商船？

    协同官军？

    授官职？

    一个极其大胆、又极其诱人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海。

    机会！

    这是天赐的良机！

    一个能光明正大，混进明朝征倭大军内部的机会！

    他盯著那份《皇明通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著。书房里，只有一台西洋自鸣钟在滴答作响。

    贝克尔船长有些不安地看著他：「赵，这太危险了！我们躲在这里很安全，为什么要主动送上门？」

    赵布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狂热而冷静的光芒。

    「危险？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崇祯不是要找我这个征倭将军」吗？好啊，我就亲自把我自己」，送到他面前去！」

    「贝克尔船长，想想看，如果我们的船，成了明朝征倭水师的一部分————那我们能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到时候，是打倭寇，还是打西班牙人，可就由不得他崇祯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冒牌的明军和西班牙人打，而是真正的明军在海上暴打西班牙......嘿嘿，老子就不信，那个什么西班牙帝国能忍！到时候明军不仅要和倭国打，还要和西班牙打......」

    他越说越快，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

    「对！就这样！就用这赵泰」的名头，用你的飞鱼号，去应募！」

    「他洪承畴不是要船吗？我们给他船！要人？我们给他人！」

    「等到了海上，到了琉球————嘿嘿，那可就由我们说了算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整个人都因为这疯狂而精妙的计划兴奋起来。

    「赵四！」

    「奴才在！」

    「你去打听清楚，应募是个什么章程，找谁接洽！」

    「庶！」

    「金成仁！」

    「老爷有何吩咐？」

    「你以我赵泰」的名义，再去盘下一两条船，要看起来能打的样子！再招募些亡命之徒，充作水手！」

    「是，老爷！」

    「贝克尔船长，你的船和手下，就是咱们最大的本钱！做好准备，咱们这次，要玩一把大的！」

    众人都被他的气势震慑，连忙领命。

    赵布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冷的空气涌进来。

    崇祯皇帝......你就在你的南京城里，等著你钦封的「平东伯」、「征倭将军」，去给你送上一份天大的「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