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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他那头已经长出了一截的头发。他脸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厉声喝道:「卓布泰!你个狗奴才!竟敢叛投南蛮!还敢回来!」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李杭、李孝旗的脸都吓白了。
赵布泰却笑了,上前一步:「噶禄老弟,火气别这么大。看清楚咯,这是什么?」他又亮了下令牌,「哥哥我这身行头,是奉了大汗的密旨,方便在海上走动。这头发嘛,」他摸了摸额前,「假的!都是为了公干。」
噶禄将信将疑的,但令牌不假。他哼了一声,跳下了马,走到赵布泰跟前上下打量著:「真的?」
「骗你做甚?」赵布泰揽住了他的肩膀,「走,城里说话去,哥哥请你喝好酒!」
当晚,在李杭安排的简陋接风宴上,赵布泰让人从船上拿来了南洋的稻米、腊肉和烈酒。
当这些东西摆上了桌,李杭、李孝旗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著。就连噶禄,看著那油光发亮的腊肉和清冽的烈酒,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几碗烈酒下了肚,噶禄的话匣子打开了。他拍著桌子骂著娘:「卓大哥,你出去见了世面了,你说说,这他娘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瞒您说,我那庄子年年遭著灾,底下的包衣阿哈都快饿得造饭了!沈阳那边光知道催粮催饷,屁都不给!这牛录章京当得,比他妈的包衣奴才还窝囊!」
赵布泰给他斟满了酒,慢悠悠地说著:「哥哥我在南边,倒是见了些世面。」
噶禄抬头看著他。
「那边暖和得很,稻子一年能收上三季。」赵布泰比划著名,「随便开块荒地就饿不死。跟著那边的将军出海跑跑买卖,跑一趟船下来,」他压低了声音,「挣的是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噶禄瞪大了眼:「二百两?」
赵布泰笑著摇了摇头。
「两————两千两?」噶禄的声音有点发颤了。
赵布泰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只多不少..
」
噶禄端著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呼吸都重了。他盯著赵布泰:「布泰,你跟哥说句实话,你这趟回来,真是奉了大汗的密旨?」
赵布泰坐直了身子,笑了笑:「旨意当然是真的。不过嘛,」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噶禄,「这差事怎么干,活路怎么找,还得看咱们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弟,你是个牛录章京,管著庄子,说起来是一方主子。可上头有旗主压著,下面要养著兵丁包衣,沈阳那边年年的岁贡逼得紧,天灾人祸不断的,这主子」当得憋屈不?
说白了,咱们现在就跟那关内自生自灭的卫所军头差不多,得自个儿找食儿吃。」
噶禄眼圈有点红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布泰接著道:「南洋那边,地广人稀,缺的就是能打的好汉子。有没有兴趣,带些老兄弟,跟哥哥我出去闯闯?那边认的是实力,有本事就能打下一片天,总强过在这苦寒之地活活地饿死。
即便你舍不得北边的家业也无妨,你就当到南边去打零工,赚外快......跑一趟,赚个几千两再回来,日子是不是能松开许多?」
噶禄没立刻答话,猛地仰头把碗里的酒干了,辣得他龇牙咧嘴的。他红著眼睛看著四周的破破烂烂,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喝得半醉的噶禄,赵布泰和赵四回到了临时的住处。
赵四低声道:「主子,看来这边日子是真不好过。噶禄章京————心动了。」
赵布泰点著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动的人,多了去了。大汗搞了八旗分镇,把咱们分封到这各地当庄主,说是给了条活路,实则是让咱们自负盈亏、自生自灭。他稳坐在沈阳,哪管下面人的死活?既然让咱们自谋生路,那咱们出海找饭吃,又有何不可?」
他站到窗边,望著外面死寂的海州城,半晌没说话。
「赵四,」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透著股狠劲,「你留下。船上的货,你拿著。搭上李孝旗那条线,悄悄去联络那些过得不如意的兄弟。噶禄那里,我明天亲自去他庄子一趟,把话再说透些。」
赵四赶忙应道:「嘛!主子放心,这边交给奴才。只是————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赵布泰脸上掠过一丝冷笑:「下一步?回沈阳。」
——
「回沈阳?」赵四一愣,「主子,咱们这才刚站住脚,又顶著这身打扮————」
「就是要顶著这身打扮,还得带上硬货」回去!」赵布泰眼里闪著光,「那两船南洋稻米,还有我备下的五千两现银,就是咱们的「敲门砖」!」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划拉著:「咱们就押著粮,带著银子,风风光光回沈阳去。把这白花花的大米、亮闪闪的银子,直接献到大汗跟前!让沈阳城里的贝勒、额真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他抬起头,盯著赵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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