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人转过头直直对着江舟。

    离得有些远，江舟对方的脸看不真切，目光相接的实感却把他吓了一跳。

    “你看见我了”

    尖锐的声音传到耳边，江舟一眨眼，发红的视野里，那人隐藏在头发下的黑雾一般扭曲的脸不知不觉变了。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过来，没有脚，晃晃悠悠的，速度却很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你看见我了”

    她说。

    不过几息，那张脸就来到江舟面前，和他面对面，靠得很近。

    那人开心的笑着，嘴角扯的越来越大，几乎划到了耳朵下，一张嘴，半张脸都打开了，猩红的嘴唇间是一排排尖细的牙齿，涎水挂在牙齿上，一滴一滴往下落，江舟被眼泪模糊的视野中，那张嘴朝着他越张越大，离得越来越近。

    江舟闻到了一阵腥臭。

    “你看见我了”

    她的声音混浊不堪，更像老旧生锈的赤色铁钉刮在砖头上的滋啦滋啦声。

    江舟感觉到了她的指甲，冰冰凉凉的泛著寒气像是冰块一样，正抵在他的眼皮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戳进眼眶里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你看见我了”

    “你看见我了”

    声音变得急促越来越重，带着莫名的兴奋，江舟的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他想叫人却说不出话，他想跑却动不了。那长长的头发如漆黑的蟒蛇一般死死缠绕着他，分出一缕从背后爬上来，绕过脖子，环过脸颊一点点堵住江舟的嘴。

    要被吃掉了！

    这念头划过脑子，江舟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他那布满了黑色头发的嘴里流出一声呼唤。

    “哥哥”

    刹那间，缠绕着江舟的头发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化为灰烬。

    “啊！啊啊啊啊！”

    那细长的黑影疯狂尖叫，身上发出油煎的滋滋声，整个身影扭曲异常，不一会儿，烟一样消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江舟被一阵黑雾重新笼罩起来，但这次他没有害怕，只觉得安心。

    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害怕和委屈涌上心头，江舟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豆大的泪珠珍珠串一样滚落，他紧紧缩在熟悉的黑雾里，委屈得受不了，整个人哭得颤颤巍巍的，小肩膀止不住的抖，抽抽噎噎的开口：“呜呜哥哥”

    “别怕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听见哥哥哄他，江舟更委屈了，死死抱住哥哥，不断的哭泣。

    黑影包围着江舟，呈现一个保护且占有的姿态，他安慰著江舟，显现出一种诡异的温柔。

    感受着江舟的依赖，他浑身愉悦的战栗，黑雾不受控制的聚拢又消散，始终紧紧包围着里面的孩子。

    屋里的动静不小，特别是江舟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没有邻居来敲门就算了，江家上下也一片安静，仿佛这片黑夜里只有他们兄弟俩。

    江舟受了惊吓，又哭了一顿，小小的小人累极了。

    蜷缩在哥哥怀里沉沉睡去，而黑影就这样一直一直抱着他，没有放开。

    江舟眼前模糊，看不清东西，雾蒙蒙的，全身哄热，呼吸里带出阵阵热气。

    他想睁开眼睛，却全身无力，眼前也像是被一只手蒙住了一样，耳边传来呼呼呼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舟舟”

    是在叫我吗？

    “舟舟”

    哥哥

    哥哥在叫我

    “舟舟好可怜”

    “被吓哭了”

    “好可怜”

    他想和哥哥说话，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能努力分辨哥哥模糊不清的话语。

    “舟舟”

    “舟舟！”

    一声大吼，江舟被吓醒。

    他猛地一睁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显得呆呆地。

    陈兰抱着江舟，感受着怀里踏实的份量，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清晨醒来，陈兰伸手往中间一摸，却摸了个空，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推了江成才一把，急匆匆的问：“娃呢？”

    江成才还迷糊着呢，一听这话，瞬间清醒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没有！往床边看看，没有！弯腰瞄着床底，还是没有！

    他随手往陈兰身上披了件外套，安慰道：“没事，怕是睡不住出去了。”

    俩人一踏出房门，就看到那扇原本锁的严严实实的门微微打开，露出一个缝隙，而贴在门上的符纸也落在了地上。

    陈兰颤颤巍巍的伸手，刚碰到门，还没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