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睡梦午后，江舟正百无聊赖趴在沙发上。

    江舟人小本来就容易热，平时还能跑来蹦去，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整个人被太阳晒得蔫蔫的，一动不动。

    好在外头虽然热浪翻天，却还有几处遮阴地，纳凉处。

    村里的家具用物基本都是木的，江家也不例外，此时江舟就躺在这个木沙发上。

    木沙发平时就放在堂屋，也不拉出去晒太阳，躺上去凉凉的。

    江舟把衣摆撸到腰间，露出肚子，四肢张开，整个人成大字体，努力在沙发上吸取凉意。

    他歪著头，脸颊肉被沙发面挤了起来，肉嘟嘟的。

    不过江舟也不在意，就著这个姿势，透过靠背缝隙看着太阳下忙碌的妈妈。

    农村是这样的，不管前一天有多大的事儿，第二天还得起来干活，休息那是下雨天的事儿，别管干什么，干就对了。

    或许是习惯了日复一日的劳作，亦或是身体累了就没功夫想东想西了。

    陈兰天色刚蒙蒙亮就起来了，在外头不停劳作著，喂猪，割草，种菜，烧柴做饭，上山，和以往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日子还是一样的平静。

    窗外蝉鸣声声，身下传来阵阵凉意。

    江舟眼前朦胧，思绪放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渐渐走远，对周遭的感触变得模糊不清。

    江舟脑子昏昏沉沉的。

    想睡觉，背上好像在被什么抚摸

    什么东西在触碰他，好冷

    脸上冰冰的

    好像听到了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声啜泣

    隐隐约约在说什么

    “舟舟”

    什么？

    谁在叫我

    “舟”

    不要说话了，想睡觉。

    “坏孩子”

    谁呀？不是坏孩子。

    “惩罚”

    什么？

    “舟惩罚”

    不要打屁股。

    “舟舟是坏孩子哦！”

    苍老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响起。

    江舟睁开眼睛，整个人被抱在怀里。

    陈兰不住的抽泣，轻声呼唤着他。

    “咚，咚，咚”

    什么东西在地上弹跳了几下，随后骨碌碌滚了过来，停在江舟脚边。

    是柳婆的头。

    枯燥没有光泽的头发糊在脸上，眼球颤动着上翻，只剩一片眼白占据了眼眶。

    “舟舟坏孩子要被惩罚”

    听到这话，陈兰的哭声一顿，把握著江舟的肩膀把他从怀里推出来，抬起头，直直盯着他，眼里满是怨恨。

    语气怨怼的附和道：“是啊舟舟是坏孩子”

    “为什么乱跑呢？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

    是啊哥哥都找不到你了

    “为什么总是不见了？”

    为什么呢不是和哥哥一起很开心吗？

    为什么注意总是轻而易举的转移了？为什么要关注那么多其他的东西，哥哥在这样啊

    “不是和你说过嘛！怎么总是不听话！”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哥哥在呼唤你啊怎么不到哥哥身边来呢

    “舟舟真是个坏孩子！”

    对啊，舟舟就是一个坏孩子！

    “好孩子”

    而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不是吗

    无尽的指责和怨恨的话语接踵而至。

    陈兰的表情渐渐扭曲，两人的声音也重叠在一起。

    惩罚

    是的！这就是惩罚！

    哥哥的舟舟啊，我们生来就是在一起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任何妨碍我们的都要受到惩罚，对吧！

    任何把你的目光移走的都是坏人，不是吗？

    是哥哥让你活下来的啊

    我们是一同降生的啊

    你的所有

    爱！恨！眼泪！笑容！都该由哥哥来给予，都该因哥哥而绽放！

    哥哥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不是吗？

    为什么要离开哥哥呢？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流露出的感情呢？

    哥哥在这里啊！

    舟舟

    哥哥的舟舟

    你认出了哥哥，哥哥很开心哦。

    想和哥哥开心的玩耍，你的愿望，哥哥没有满足吗？

    那天晚上，为什么那扇门阻挡了我们？

    哥哥在呼唤你啊！你不是听到了吗？为什么不到哥哥身边来？

    是讨厌哥哥了吗？

    是厌倦了吗？

    不！不对！

    是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