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往前走。

    “哎呦卧槽，干啥啊。”

    “有病吧！”

    “道歉都”

    旁边人不满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打断。

    “恶心。”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盯着这边。

    “恶心。”

    李言都懵了，他在这好好和江舟说著话，旁边突然钻出来一个人开口就骂，什么情况？

    “啊？”江舟歪歪头，抬起眼眸看向眼前这个人。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看着我！

    他盯着江舟看向自己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恶心！”

    话语无比清晰，没有任何歧义。

    “艹！唐富你有病吧！”

    李言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蹭的一下站起来，直接一把抓住唐福的领口，开口就骂。

    瘦弱的男生狼狈的踉跄了一下，完全不理会李言，只是死死盯着江舟的表情。

    围观的同学里传出一阵哄然。

    “我靠，什么情况。”

    “哎，那，那个叫啥来？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我去，这是咋了！”

    “”

    人群吵吵嚷嚷，唐富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该生气了吧！

    该难过了吧！

    最好哭出来！

    用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要再露出那种怜悯的，恶心的眼神。

    不要再轻飘飘的在我身上掠过，把我真正看进眼底，记住我的样子，讨厌我，厌恶我。

    就让我来撕开那层伪善的面具，真真正正的直面我。

    唐富眼前浮现出他和江舟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双眼睛，那个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唐富身材瘦弱，长的也不好，脸上更是坑坑洼洼，一件校服连着穿几天，在夏天总是带着一股味道。

    他独立于所有人之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所有人都不喜欢靠近他，经过他的时候总是露出嫌恶的表情，抱怨的话传进耳朵。

    “我靠，他不洗澡吗，怎么一股味。”

    “就算不洗澡，到底换一下衣服啊，都穿包浆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怎么这股味道？”

    “烦死了，本来就热，还那么臭。”

    “我去，你们还好，我离他那么近，简直了。”

    “你看他那个手指甲，我服了。”

    “唉唉唉，别关门啊，把门开着。”

    “哈哈，风扇一开，比风先来的是一股臭味。”

    “哈哈哈哈哈哈，太会说了。”

    他们无视他，却又看着他，时不时扫过的一个眼神在遇到他时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愿看他，更不愿触碰到他。

    “看一眼都怕得传染病。”他们这么说著，在不小心触碰到他时立马抽离。

    他们说它像老鼠，又脏又恶心。

    一次课间，他们把他撞到墙角，却像是受到了极大伤害般立马跑开。

    他跌跌落在楼梯角，他爬不起来，时不时还被踩一脚。

    人潮涌过，短暂的开阔后一片阴影垂落，他被笼罩其中。

    一只白嫩干净的手出现在眼前，“没事吧？”

    和他完全不同的，格格不入的一只手伸出，停在他面前。

    他微微抬头，油腻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一部分视线，江舟出现在他眼前。

    啊，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极致的自卑将他包围。

    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又脏又恶心的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