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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裡,京城的年味就更濃了。
正月初一,街上拜年的人絡繹不絕,馬車、轎子在街上來來往往,堵得水洩不通。
有穿絲綢的達官顯貴,有布衣百姓,見面互相拱手作揖,道一聲“新年吉祥”。
紀風在街上逛了一圈,被好幾撥人認成是來趕考的書生,還收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遞來的一串紅果,說是新年圖個吉利。
正月初七,人日,又稱人勝日,意為“人類的生日”。
京城有吃七寶羹的習俗,客棧掌櫃的一大早就讓廚房熬了一大鍋,用七種蔬菜切絲同煮,湯色碧綠,清香撲鼻。知白喝了一碗,說比臘八粥還好喝。
正月十五,元宵節,又叫上元節。
這一天是京城正月裡最熱鬧的日子。
天還沒黑,街面上就掛滿了各式各色花燈。
有宮燈,有走馬燈,有兔子燈,有蓮花燈,一座一座的花燈棚子從城東一直搭到了城西。
洛水兩岸的樹上也掛滿了燈,燈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天剛黑下來,賞燈的人潮就湧上了街頭。
有全家老小一起出來的,有年輕男女結伴同遊的,還有不少人在河邊放河燈,小小的燈盞順水漂流,一盞接一盞,載著許願的紙條漸漸漂遠。
孩子們提著燈辉谌巳褐写﹣泶┤ィβ暫捅衤暬斐梢黄?
知白手裡提著一盞兔子燈,是從街邊一個扎燈的老匠人手裡買的。
那兔子燈用細竹篾做骨架,糊著雪白的薄紙,肚子裡點著一根小蠟燭,燭光把整個兔子映得透亮。
知白一路上都把兔子燈舉得高高的,生怕被人群擠壞了。
老青牛也跟在身後,牛角上被知白掛了兩盞小小的蓮花燈,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紀風走在他倆後邊,看著燈火,看著人潮,不緊不慢。
第83章 淨慈寺
回到客棧,已是深夜。
知白拎著兔子燈跑了一天,剛躺到床上就睡著了。
那盞兔子燈擱在桌上,裡邊的蠟燭已經熄滅,只剩一層薄紙在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中泛著白。
紀風沒有睡,他在桌邊坐下,從芥子袋中取出龜愚交給他的那些法門。
他拿起一卷竹簡,展開。
這些日子裡,白天閒逛,晚上得空,就坐下來翻翻這些法門。
竹簡上的繩子早就鬆了,有幾片散落下來,他用手輕輕推了回去,一行行古篆在昏黃的燭光下顯現。
這卷記載的是吐納之法,講如何引天地靈氣入體,沿經脈咿D,最終匯入丹田之中。
紀風看完竹簡上的吐納之法,放下,又拿起另一個法門。
石碑上是水族的潛淵之術,講的是如何借水脈之力淬鍊筋骨,練到深處,可在萬丈深潭中如履平地。
龜愚在這石碑的空白之處,用小字密密麻麻的補了不少心得,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寫的很認真。
有一段寫到:“潛淵之術,初次入水時需選溋鳎豢韶澤睢@戏虍斈曦澘欤活^扎進赤河最深處,卻被暗流卷出去數十里,差點撞死在礁石之上。”
紀風笑了笑,將石碑收回芥子袋中,又拿起一卷泛黃的獸皮卷。
獸皮捲上記載的是佛門的禪定法。字跡不是龜愚的,像是從什麼古經上抄下來的,講的是以坐禪攝心,斷除外慾,漸入禪定的法門。
旁邊又有一行龜愚寫的小字:
“坐了三十年,腿都麻的站不起來,什麼禪也沒定住,倒是餓的頭昏眼花。”
還有道門的養氣術,講的是以靜坐調息養體內真元,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龜愚在這捲上寫的心得更密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幾乎把原文都遮住:
“此法溫和平穩,初時頗有成效,但修至第三甲子後,氣機凝滯,再無寸進。”
龜愚給他的,還有一些其他法門,有講煉器的,有講符籙的,有講陣法推演的,零零散散,都不成體系。
有的是從殘碑上拓下來的,字跡模糊得幾乎都看不清。
有的刻在玉片上,需要注入法力才能顯現。
龜愚在一枚玉片上刻了一段話,語氣要比別處都要鄭重:
“老朽修行九百餘年,所學法門三十七種。每一種都試過,每一種都修過,但每一種走到最後,都有壁壘,感覺不可逾越。”
紀風將手中法門放下,往後靠在椅背上。
窗外傳來一陣孩童的笑聲,緊接著是一串鞭炮的脆響。
他把目光從法門上移開,望向窗外黑白色的天空,若有所思。
這些法門,雖然各門各派的路數不同,但說到底,修行的本質是相通的,
都是引天地靈氣入體,淬鍊己身,積累道行,以求突破。
這些日子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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