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节  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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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櫃的正打算盤,見紀風進門,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撥弄算珠,嘴裡嘟囔著:

    “這賬怎麼老對不上啊!”

    知白跑了一天,上樓後倒頭就睡,小木劍擱在枕邊。

    老青牛在後院石榴樹下臥著,甩著尾巴驅趕早春的蚊蟲。

    日子一天天過去。

    春寒漸漸褪了,京城的柳樹抽了新芽,柳絮飄得滿街都是。

    紀風依舊每日在京城閒逛。

    他去了城南的琉璃廠,看過匠人燒製琉璃瓦,窯火燒得通紅,匠人光著膀子,汗珠子砸在窯磚上響。

    他去過城北的鐘鼓樓,登上樓頂俯瞰整個京城,層層疊疊的屋頂像一片灰色的海,遠處的洛水在陽光下泛著白光。

    他走過貢院西牆根,蘇文遠還坐在那兒溫書,手裡捧著書卷,嘴裡唸唸有詞。

    紀風沒有過去打攪,只在遠處看了片刻,便轉身走了。

    知白問:“公子,不跟蘇秀才打個招呼嗎?”

    紀風說:“不用,他現在正在要緊的時候。”

    春闈的日子越來越近。

    貢院附近的客棧住滿了各地來的舉子,街上隨處可見穿長衫、背書箱的年輕人。

    有人聚在茶樓裡高談闊論,引經據典說得口沫橫飛。

    有人獨自坐在牆根下,捧著書卷,嘴唇翕動。

    還有人面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攥著筆在紙上反覆練習,寫一張揉一張,揉一張又寫一張。

    整條貢院街都徽衷谝环N沉默的緊繃中,就連賣炊餅的小販都不大聲吆喝了。

    這日午後,紀風在貢院街對面遠遠見過蘇文遠一回。

    蘇文遠正從貢院往住的地方走,手裡拿著個炊餅,邊走邊啃。

    他身上的青衫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口磨出的毛邊比之前更長了幾分。

    蘇文遠吃著炊餅,似乎是忽然想到什麼,急忙將最後一塊餅渣塞進嘴裡,快步往柴房的方向跑去。

    他急忙到,沒有看見街對面的紀風。

    回到柴房,他在紙上寫著什麼,越寫越厚。

    剛到京城時,他的文章堆滿了典故,字裡行間都是聖賢的話,卻看不見他自己的影子。

    他今天忽然想到,把那些在街頭巷尾看到的事情寫進文章裡。

    比如米鋪的掌櫃怎麼囤積居奇,城外佃農怎麼被層層盤剝,河道淤塞了三年沒人管,衙門裡的書吏吃拿要比誰都狠。

    他要把這些都寫進他的文章裡,用典雅的文言包裹著最樸素的道理。

    講這天下,不該是這個樣子。

    看著那文章,蘇文遠笑了。

    春闈前夜,他徹夜未眠。

    不是緊張得睡不著,是隔壁驢廄裡的驢一直在叫,叫了一整夜。

    蘇文遠索性不睡了。

    他坐起來用涼水抹了把臉,從包袱裡拿出書卷,就著油燈的光,一頁一頁地翻。

    讀到《論語》裡那句“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他的手指在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書,吹滅油燈,坐在黑暗裡,閉目養神。

    窗外驢還在叫,但他似乎已經聽不見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貢院街已經擠滿了人。

    舉子們從京城的各個角落湧向那扇硃紅大門,有人提著考籃,有人抱著筆墨,有人在街邊低聲背誦經義,嘴唇翕動,臉色發白。

    貢院的大門緩緩開啟,兩排兵丁站在門口,逐一檢查考生的考籃和衣物。

    蘇文遠穿著那件紀風請他吃飯時給的長衫,站在隊伍裡。

    隊伍往前挪,一步一步,終於輪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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