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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豺狼也!”
“其性貪狠,其心叵測。”
“能餵飽則可,喂不飽,便要食人!”
“汝自上任以來,所作所為,便如割己之肉而喂豺狼!”
“胡人每來使,動輒賜糧賜帛,賜絹賜銀,儼然供奉祖宗!”
“汝以為這便是仁政?這便能使胡人感恩戴德?”
他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譏諷與不屑:
“豺狼之性,豈是幾匹絹帛便能喂熟的?”
“汝每賜胡人一分,便是自削一分。”
“胡人眼下未叛,不過是因為汝還有利可圖,又被我軍威所懾耳!”
“若似汝這般裁撤軍需,遣散士卒,便如自斷手足!”
“他日胡人貪心不足,復又叛亂,汝該如何抵擋?”
他說到激動處,一把扯下腰間的長刀,“啪”地一聲拍在案上。
直震得文書紛飛,茶盞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帳中眾人皆是一驚,幾名護衛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卻又生生頓住。
公孫瓚的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劉虞,聲音森冷:
“幽州乃中原北方門戶,直面邊胡,怎可輕軍無備!”
“汝文臣不知兵事,不曉邊情,只知高坐堂上,妄談仁義。”
“殊不知,若無我麾下數萬將士浴血廝殺,幽州早被胡騎踏為平地!”
“汝那仁政之名,又安在哉!”
劉虞被這一番話激得麵皮紫漲,儒者的涵養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手掌生疼,卻渾然不覺,厲聲道:
“若汝不知悔改,胡人叛與不叛尚未可知。”
“但不出三五年,幽州便要毀於汝手!”
他胸口劇烈起伏,聲音愈發尖厲:
“況且!汝口口聲聲說抵禦胡人。”
“嘴上說得何等好聽,卻縱兵擄掠幽州百姓!”
“汝麾下士卒所過之處,與匪寇何異?”
“奪人財物,掠人為奴,百姓避之如避豺狼!”
“汝……”
他伸手指著公孫瓚,手指微微顫抖,聲音裡滿是憤恨與痛心:
“汝比胡人更加殘暴!”
這件事,正是公孫瓚與劉虞矛盾的根本來源。
劉虞是一個仁義愛民的正人君子。
而公孫瓚卻為了補充軍需,經常縱兵擄掠漢人百姓。
這是令劉虞萬萬不能接受的。
史書叫,“瓚怒,屢違節度,又復侵犯百姓。”
“虞所賚賞典當胡夷,瓚數抄奪之。”
“積不能禁,乃遣驛使奉章陳其暴掠之罪。”
劉虞的態度很直白,你嘴上說你抵禦胡虜說的好聽。
但乾的事卻跟胡虜沒什麼區別。
專搶自家百姓,你能耐什麼?
公孫瓚聞言,怒極反笑。
“汝身為州牧,不予我錢糧,我莫非能憑空變出糧草以供士卒?”
“士卒要吃飯,戰馬要吃草。”
“刀槍要鐵,弓弦要筋,哪一樣不要錢糧?”
“汝把錢糧都給了胡人,我拿什麼養兵?”
公孫瓚也有理由說的,你不給我錢糧。
那我要養兵,就只能搶你治下的百姓了。
此舉,其實有公孫瓚故意報復劉虞的意思在。
你不是仁義愛民嗎?
那我就搶你的民,氣死你。
公孫瓚向前逼了一步,聲音愈發洪亮,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
“汝一介文人,全然不懂亂世軍事之重!”
“汝以為坐在堂上寫寫文書、開開市集,便能退敵千里?”
“若無我守禦邊塞,汝劉虞豈能安然坐享仁政之稱?”
他說到此處,忽然慘然一笑:“這便罷了。”
“汝竟寧予東胡錢財,也不願供養幽州士卒!”
“是汝負我在先,非我負汝!”
“我與士卒出生入死,北拒烏桓,東阻鮮卑。”
“大小數十戰,血染徵袍,方保得幽州安寧。”
“汝劉伯安坐享其成,賺得個好名聲,如今反倒要對我橫加阻撓!”
孫羽知自己若不出面勸阻,今日之事恐難善了。
乃上前一步道:
“在下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公孫將軍乃奮武將軍,統幽州精兵,鎮守北疆,胡人聞風喪膽。”
“劉使君乃朝廷州牧,掌一州民政,恩望素重,百姓莫不感戴。”
“二位譬如幽州之兩翼,缺一則不能飛。”
“正需相互扶持,同舟共濟,方能保得幽州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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