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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仲,你我都清楚,徐州之難,非自今日始。”
麋竺眉頭微皺,道:
“元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登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緩緩道:
“子仲,陶使君春秋已高,比年親暱宵小,疏遠賢良。”
“曹宏之輩,把持州政,鬻爵賣官,貪墨橫行。”
“趙昱以直言見疏,我等之諫,亦如水沃石。”
“陶使君老邁昏聵,已不堪為徐州之主矣。”
麋竺聞言,臉色一變。
連忙四下張望,見無人聽見,方才低聲斥道:
“元龍!這話你也敢說?”
“陶使君待我等不薄,你怎可如此言語?”
陳登卻不慌不忙,搖頭道:
“子仲,吾非背主,亦非怨主。”
“吾所為者,為徐州百萬蒼生計耳。”
“陶使君於我有恩,然徐州百姓何罪之有?”
“彼等日夜翹首,惟求安居樂業。”
“而今安在哉?曹操重兵壓境,百姓塗炭。”
“此非陶使君所用非人、處事失宜之故乎?”
麋竺默然。
他知道陳登說的是實情。
陶謙這些年確實變了,變得剛愎自用,聽不進逆耳忠言。
他寵信曹宏等奸佞小人,疏遠趙昱等正直之士。
徐州的刑罰日漸混亂,政事日漸腐敗。
若非陳登、麋竺等人苦心經營,徐州恐怕早就亂了。
“子仲,”陳登續道,聲音低沉而諔澳愦朔鄙锨笤瑒⑿德若能來,固然可解眼前之危。?
“然君曾思之否?劉玄德其人,勝於你我多矣。”
“彼年少有為,仁德愛民,帳下文武濟濟。”
“若得彼入據徐州,何患徐州之不治乎?”
麋竺心中一震,瞪大了眼睛看著陳登:
“元龍,你是說……要讓劉玄德取代陶使君?”
陳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子仲,君謂劉玄德果能治徐州乎?”
麋竺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劉玄德此人,竺雖未深交。”
“但觀其人品作為,確有雄才大略,且仁義愛民,不比陶使君差。”
陳登道:“那便是了。”
“徐州需要的,正是這樣的明主。”
麋竺嘆了口氣,道:
“元龍,你這是要背主啊。”
陳登搖頭道:
“不是背主,而是讓賢。”
“陶使君年既老邁,精力已衰,實難應此亂世之局。”
“而劉青州,無論春秋、才具、聲望,皆有口皆碑。”
“若能迎其入主徐州,安得有此兵連禍結之患乎?”
麋竺默然良久。
他的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他覺得陳登說得有道理,陶謙確實老了。
徐州需要一個更年輕、更有能力的掌舵人。
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這樣做對不起陶謙,畢竟陶謙對他有知遇之恩。
“元龍,”麋竺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啞,“陶使君那邊……怎麼辦?”
陳登道:“到時候再說。”
“今迫在眉睫者,乃速請劉玄德來援徐州。”
“至若日後之事,唯當隨勢而行,徐觀其變耳。”
麋竺點了點頭,嘆道:
“……也罷。”
“元龍,汝言是也。”
“今燃眉之急,惟先救徐州耳。我等且行且觀之。”
陳登拱手道:“子仲深明大義,登佩服。”
“此去青州,一路保重。”
麋竺也拱手還禮,翻身上馬,帶著隨從,繼續向北而去。
陳登站在路邊,望著麋竺遠去的背影,負手而立。
“劉備劉玄德,”陳登喃喃道,“你若真如傳聞中那般仁義,徐州便有救了。”
麋竺一路北上,不敢耽擱。
他日夜兼程,餓了便在馬上啃幾口乾糧,渴了便喝幾口冷水。
隨從勸他歇息,他搖頭道:
“兵事緊急,遲一刻,徐州百姓便多受一刻苦難。”
“我豈能歇息?”
這一日,麋竺終於進入了青州地界。
青州與徐州雖只一界之隔,但景象卻大不相同。
徐州境內,遭遇兵亂,已是田野荒蕪,村莊凋敝。
路旁不時可見逃難的百姓。
而青州境內,田野碧綠,村莊整齊。
百姓安居樂業,臉上都帶著平和的笑容。
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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